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四十九章 你真胖
    秦家的人。

    宋经云的脚步停了一瞬。

    沈厌离回头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抬脚往正殿走。

    正殿里,安乐公主正歪在椅子上嗑瓜子。满地的瓜子壳,王德忠拿着扫帚跟在后头扫,扫了这边掉那边,脸都快绿了。

    她穿了件鹅黄的襦裙,头上簪了朵绒花,整个人圆了一圈,脸颊上的肉嘟嘟的,哪有半点养病的样子。

    见沈厌离进来,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瓜子壳撒了一地。

    “哥!”

    沈厌离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胖了。”

    安乐公主的笑脸收了一半。她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又抬头瞪他。

    “那是庄子上的厨子手艺好。母后专门派去的,我能不吃?”

    “吃可以。别嗑瓜子了,像个松鼠。”

    安乐公主哼了一声,把手里剩的瓜子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拿眼睛去看宋经云。

    看了两眼,眼睛亮了。

    “嫂嫂!”

    这声叫得又脆又甜,宋经云还没反应过来,安乐公主已经窜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我在庄子上就听说了,哥终于娶媳妇了,我高兴得觉都没睡好。嫂嫂长得真好看,比宫里那些画像好看一百倍。”

    宋经云被她拉着手晃了两下,笑了。

    “公主过奖了。”

    “别叫公主,叫我阿鸾。”安乐公主拽着她坐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嫂嫂瘦了点,东宫的膳食不好?还是我哥欺负你了?”

    沈厌离在旁边坐下,端起茶碗。“孤欺负她?你问问柯一,这东宫里谁欺负谁。”

    柯一站在门边,很识趣地没吭声。

    安乐公主不管这些,攥着宋经云的手不撒,从她的发型夸到衣裳,又从衣裳夸到气色,嘴巴跟竹筒倒豆子一样。

    宋经云一边应着,一边在看殿内的情形。

    安乐公主带来的两车东西堆在廊下,绸缎药材首饰,码得整整齐齐。其中有一只紫檀木的匣子,单独放在最上面,用黄绸盖着。

    匣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五十来岁的妇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沟壑纵横。她低着头站在那里,手交叠在身前,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泥垢。

    不像京城人。倒像是乡下做惯了粗活的农妇。

    宋经云看了她两眼,收回目光。

    安乐公主说了一车子闲话,终于把正事拎出来了。

    “嫂嫂,我给你带了个人。”

    她站起来,朝那妇人招了招手。

    妇人走过来,在宋经云面前跪下了。

    “奴婢程氏,给太子妃请安。”

    程氏。

    宋经云的手指蜷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姓。

    前世,母亲身边有个陪嫁嬷嬷,也姓程。母亲去世后,秦家获罪,那个程嬷嬷被发配到了教坊司,后来生死不知。

    “你抬头。”宋经云说。

    程氏抬起头来。

    一张被风吹日晒糙掉的脸,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宋经云盯着她的左耳——耳垂上有个豁口,小时候被耳坠子勾破的,一直没长好。

    是她。

    程嬷嬷。

    宋经云的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

    安乐公主在旁边说:“我去年在庄子上养病,庄子附近有个村,村里有个洗衣裳的婆子,我的宫女送衣裳去浆洗,闲聊了几句,发现她识字。乡下洗衣裳的婆子识字,这事不对。我就让人查了查。”

    她说到这儿,看了沈厌离一眼。

    沈厌离端着茶,没打断。

    “一查就查出来了。这个程氏,原是秦家的家生子,后来跟了秦家大小姐——就是嫂嫂的母亲——做了陪嫁。秦家出事那年,她被发配教坊司,在里头待了三年。后来赶上大赦,放了出来,没地方去,辗转到了南边,靠洗衣裳过活,一待就是十几年。”

    殿里安静了。

    宋经云看着跪在地上的程氏。程氏也在看她,眼眶红了一圈。

    “小姐……”

    程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叫出来的是旧时的称呼。

    “小姐长大了。像夫人。”

    两个字砸进耳朵里。宋经云的鼻子酸了一瞬,但她没让这股劲儿上脸。她站起来,弯腰把程氏从地上搀起来。

    “嬷嬷,受苦了。”

    程氏摇头,眼泪掉下来,用袖子擦了一把,擦完又觉得失礼,缩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宋经云扶她坐下,给王德忠使了个眼色。王德忠立刻端了碗热茶过来。

    安乐公主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抿了抿,没再多话。

    沈厌离放下茶碗,开了口。

    “阿鸾,你查这个人的事,跟谁说过?”

    “谁都没说。”安乐公主摇头,“连母后都没提。我在庄子上待着,身边都是自己的人,消息漏不出去。”

    “她带来京城的路上呢?”

    “扮成我庄子上的粗使婆子,跟车进来的。门口的禁军只查了车上的东西,没查人。”

    沈厌离点了下头。

    宋经云坐回去,手搭在膝头上。她看着程氏,问了一句。

    “嬷嬷,秦家出事那年,抄家的人带走了什么东西,你还记得多少?”

    程氏擦干了眼泪,脸上的神情沉了下来。

    “记得。”她说,“奴婢记性好,当年夫人也说过这话。抄家那天的事,奴婢一辈子忘不了。”

    “带走的东西里,有没有一本账?”宋经云问。

    程氏愣了一下。

    “什么账?”

    “秦家跟朝廷来往的军粮采办账。”宋经云说,“秦家被定叛国罪,罪名是私通北蛮,证据就是那批军粮的去向。可秦家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军粮从哪里采、送到哪里、谁签收,全有记录。如果那本账还在,秦家的案子就能翻。”

    程氏的喉咙滚了一下。

    “账本……账本被抄走了。”

    “抄走了送到哪里?”

    “大理寺。”程氏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可后来开审的时候,大理寺说没收到过那本账。”

    大理寺。

    宋经云和沈厌离同时没说话。

    大理寺少卿尉迟恒。丞相的人。

    线又往前延了一截。

    安乐公主听不太懂这些弯绕,但她看哥嫂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简单。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壳碎屑。

    “哥,嫂嫂,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桂花糕,走了一天了,饿死了。”

    她很有眼色地溜了。

    殿里只剩三个人。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程嬷嬷,那本账被大理寺吞了,这事当年秦家有没有人喊过冤?”

    “喊了。”程氏说,“老太爷在狱中写了三封血书,递上去,全被压了。第三封递上去的第二天,老太爷在狱中病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