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四十四章 吓到?
    车队进了永定门。

    青石板路被车轮碾得咯吱响。

    沈厌离靠在隐囊上,闭着眼。

    他今天演的是个连坐都坐不稳的病秧子,进城前特意让柯一找了点脂粉抹在脸上,白得连血色都看不见。

    宋经云把车窗帘子挑开一条缝。禁军在两侧开道,百姓退避到长街两旁。肃王的车队在前面拐了个弯,往王府方向去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他急着回去等渭州的消息。”沈厌离没睁眼,声音压在嗓子眼里。

    “乐平驿那边,柯一能赶在前面吗?”

    “胡驿丞办事靠谱。那人只要过了乐平驿,底细连带祖宗八代都会被翻出来。”

    马车没在东宫停,直接进了皇城,停在养心殿外。

    皇上要见他们。

    沈厌离由柯一搀着下了车,脚步虚浮,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宋经云跟在半步之后,低着头,规规矩矩。

    养心殿里烧着地龙,龙涎香的味道很重。

    皇上坐在御案后头,手里拿着朱笔,正在批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

    “免礼。”皇上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赐座。”

    沈厌离谢了恩,坐下的动作慢吞吞的,刚挨着凳子边就咳了一阵。

    宋经云站在一旁,没坐。

    “秋猎的折子,朕看过了。”皇上拨弄着手里的玉扳指,目光落在宋经云身上,“肃王在折子里说,太子在迷雾林旧疾发作,险些没出来。多亏了宋家丫头临危不乱,彻夜照料,才把人带回来。”

    这话里有刺。迷雾林遇险,肃王推得干干净净,全赖在太子身体不好上。

    宋经云跪下磕了个头。

    “臣女分内之事。殿下吉人天相,自有天佑。”

    皇上没叫起,盯着她看了半晌。

    “遇到猛兽不慌,在林子里能稳住阵脚,是个有胆识的。”皇上语调放缓了些,“比你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妹妹强。”

    宋经云没接话。皇上连宋皎皎的事都清楚,这宫里没有秘密。

    “赏。”皇上抬了抬手。

    大太监李公公捧着托盘从屏风后面绕出来。东珠两斛,蜀锦十匹,还有一柄羊脂玉如意。

    “这柄如意是当年太后留下的,拿去玩吧。”皇上重新拿起朱笔,“宋家养了个好女儿。退下吧,太子回宫好好养病。”

    出了养心殿,风一吹,宋经云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那柄玉如意沉甸甸地压在手里。这不是普通的赏赐,这是定心丸。皇上认可了她在秋猎中的表现,也认可了她留在沈厌离身边的位置。

    柯一扶着沈厌离,三人没回东宫,转道去了长春宫。

    皇后早就在等着了。

    刚进正殿,皇后就迎了出来,护甲上的红宝石晃眼。她拉住沈厌离的手,眼圈红了。

    “怎么瘦成这样了?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秋猎遭的什么罪。”

    沈厌离顺势靠在柯一身上,声音虚弱。“母后别担心,儿臣没事。多亏了经云。”

    皇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宋经云。

    和以前那种客套的打量不同,这次皇后的眼神里多了点实打实的东西。

    “好孩子,委屈你了。”皇后拉过宋经云的手,拍了拍,“本宫以前觉得,你性子烈,怕是伺候不好太子。宋家当初把你推出来替嫁,本宫心里是有气结的。”

    宋经云低着头。“臣女不敢。”

    “这次秋猎,你做得很好。”皇后牵着她走到罗汉床边坐下,“厌离那身子,需要个能立得住的人在身边。真遇上事,能扛得起事。你比你妹妹强得多。国公府那个烂摊子,配不上你。”

    宋经云听见“国公府”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前世她在国公府受尽磋磨,被国公夫人母子折磨致死。重活一世,她把那门亲事让给了算计她的宋皎皎。现在看来,宋皎皎在国公府的日子并不好过,连皇后都有耳闻。

    “娘娘谬赞。臣女只是命硬些。”

    皇后被这句话逗笑了。

    “命硬好。宫里就缺命硬的。”皇后招了招手。

    一个老嬷嬷捧着几本厚厚的册子走过来,搁在茶几上。

    “这是东宫的对牌和账册。”皇后指了指那摞册子,“以前是本宫派人代管,现在你既然全了太子的体面,这些东西,你该学着拿起来了。”

    这是真把她当太子妃看了。交了底,放了权。

    宋经云站起身,双手接过。“臣女定当尽心。”

    “还有。”皇后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没名没分的住在东宫,终究惹人闲话。钦天监看过了,下个月初八是吉日。本宫已经求了皇上,尽早把册封礼办了。”

    下个月初八。

    还有不到二十天。

    宋经云转头看了一眼沈厌离。沈厌离低着头咳着,半点意见没有,一副全凭母后做主的乖顺模样。

    她收回目光,屈膝行礼。“全凭娘娘做主。”

    回到东宫,天已经擦黑了。

    沈厌离进了书房,把门一关,脸上的脂粉洗干净,换了身常服。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影子。

    宋经云把那几本账册往案头一撂。厚厚一摞,砸出好大一声动静。

    “殿下好演技。”她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皇后娘娘都觉得殿下这回去了半条命,急着把东宫的底子交给我,好让我冲喜。”

    沈厌离正拿剪子剪烛芯,火光跳了一下。

    “母后是实心眼。”他放下剪子,“她觉得你命硬,能克住孤的病气。这账册交给你,是让你管家。”

    “下个月初八。”宋经云喝了口水,“大婚。”

    沈厌离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眼看她。

    宋经云迎着他的目光。“殿下要是觉得仓促,我去回了皇后。”

    “不仓促。”沈厌离把剪子扔进抽屉里,“钦天监算得挺准。初八宜动土,宜嫁娶,宜杀生。”

    宋经云差点被水呛到。动土嫁娶就算了,杀生算怎么回事。

    窗外传来两声猫叫。

    柯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身灰扑扑的王德忠。

    王德忠脸上抹着灶灰,衣服上全是油烟味。他一进门就奔着茶壶去了,灌了两大口水才喘匀气。

    “小姐,殿下!跟上了!”

    宋经云递给他一块帕子。“说清楚,跟上谁了?”

    “肃王车队里那个灰衣裳的。他在城门外下了车,没回王府。”王德忠擦了把脸,“他去了一趟内务府采办的后巷,跟一个管事碰了头。然后七拐八拐,进了丞相府的后门。”

    丞相府。

    线连上了。

    沈厌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丞相今天称病没上朝。”

    “吓病的?”宋经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