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三十八章 高热
    宋经云是被热醒的。

    不是帐篷里闷热——九月的梧桐岭夜里凉得很,她睡前还把被角裹紧了。热源在左边,贴着她整条胳膊,烫得不正常。

    她翻了个身,手碰到沈厌离的肩膀。

    滚烫。

    “殿下?”

    没人应。

    宋经云一下子清醒了,撑起身摸到他额头上——手掌刚贴上去就缩了回来。烧得厉害,额角全是汗,中衣湿透了,贴在身上,呼吸粗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大了一倍。

    “沈厌离!”

    她喊了他全名。

    他的眼皮动了动,嗓子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嗯”,没睁开眼。

    宋经云掀开被子下了榻,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光着脚跑到帐帘边掀开一条缝。

    “柯一!”

    帐外守夜的柯一转过来:“怎么了?”

    “殿下发热了,药箱拿进来。再去烧壶热水。”

    柯一的脸色一变,把药箱递进来就跑了。

    宋经云蹲在榻边翻药箱。太医配的退热散在第二层,她摸出来,又翻了翻——没有水,化不开。干吞这个量太伤胃。

    她把退热散搁在一边,先拿了块帕子,沾了水壶里剩的半口凉水,覆在沈厌离额头上。

    帕子搭上去,热气隔着布蒸出来,没两息就捂热了。

    换了一面,又热了。

    宋经云咬了咬牙,把帕子拧干重新沾水,来来回回擦他的脖子和手腕。白天那道刀伤就在手腕下方,她擦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动作放得很轻。

    柯一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没藏住的慌。

    “殿下白天没吃够药?”

    “吃了。白天那个量不够。”宋经云把退热散倒进碗里,兑了热水搅开,“他今天在林子里耗了太多,那种雾气寒湿重,他底子本来就虚,扛到现在才烧算好的了。”

    她把药碗端到榻边,一手扶起沈厌离的后脑勺,一手把碗沿凑到他嘴边。

    “喝。”

    沈厌离的意识不太清楚,嘴唇碰到碗边,本能地喝了两口,又偏了头。

    “别躲。喝完。”

    宋经云把他的脑袋扳回来,碗凑上去,他闷声灌完了大半碗。剩的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拿帕子擦了。

    “柯一,你出去吧。帐帘放下来,别让风灌进来。”

    柯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榻上的沈厌离,退了出去。

    帐帘落下,外面的火光被隔断,帐里只剩一盏豆大的油灯。

    宋经云把沈厌离湿透的中衣解开了。

    扣子一颗一颗的,手指不太稳。昨晚倒是他替她解的——宋经云把这念头摁下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中衣脱下来,里头的身子比穿着衣裳看起来更瘦。肋骨的形状能看出来,腰腹上没什么肉,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但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是有的,薄薄一层,练出来的。

    她把湿透的中衣丢在地上,拿帕子一截一截地擦他的前胸和后背。

    擦到后背的时候,她的手顿住了。

    他后腰上有一小块旧疤。不大,指甲盖那么一点,已经褪成了淡粉色,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不是新伤。是老伤。

    宋经云没问。她把帕子拧干,继续擦。

    药灌下去了,汗也在出,但体温降得慢。额头上还是烫,帕子覆上去就成了热帕子,凉水用了大半壶,温度压不下来。

    宋经云坐在榻边,把他的脑袋挪到自己腿上。

    她的手掌覆在他额头上,掌心的凉被他的热一点一点吃掉。手热了就换一只,两只手交替着按。

    沈厌离烧得迷糊,偶尔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身子往热源的方向拱。宋经云被他拱得往后退了两寸,后背顶在帐壁上,没地方退了。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小腹上,呼吸透过衣料烫在皮肤上。

    宋经云低头看着他。

    油灯的光把他的睫毛投在脸上,影子细细的一排。烧得狠了,颧骨上浮着两团红,平时那张寡淡的脸难得有这种颜色。

    好看是好看。

    但她不想以这种方式看到。

    到后半夜,帕子不管用了。

    宋经云试过所有办法——湿帕子敷、退热散灌了两回、手腕和脚踝的穴位也按了,温度还是压不下来。不是在往上烧,但也不退,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身体在跟那股寒湿较劲。

    她把自己的外衫脱了。

    帐篷里没有旁人。她犹豫了两息,把中衣也解了。

    凉意扑在裸露的皮肤上,她打了个哆嗦,然后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贴上去。

    胸口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过去,搂住他的腰。

    他身上滚烫,她的体温比他低,皮肤贴皮肤的一瞬间,热量往她这边灌过来,烫得她吸了口气。

    沈厌离像是感应到了凉意,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他的后脑勺抵着她的下巴,头发蹭在她脖子上,痒。

    宋经云收紧了手臂,把他箍牢了。

    这姿势跟昨晚正好反过来。昨晚是他把她圈在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的肩胛骨,那块皮肤底下的骨头硌得慌。

    “沈厌离,你给我退烧。”

    没人回应。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点,身上的汗还在出,汗水沿着脊背往下淌,蹭在她身上,黏腻腻的。

    宋经云没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外的篝火灭了又续,巡夜兵换了一轮岗。宋经云的手臂酸了,腿也麻了,但不敢动——他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一动就醒。

    额头贴在他后颈上试了试温度。

    比刚才低了。

    宋经云的眼睛酸得厉害。不是困,就是酸。她用后背蹭了蹭鼻子,把那股劲压下去。

    哭什么。又不是治不好的病。

    快天亮的时候,沈厌离的身体终于凉下来了。

    快天亮的时候,沈厌离的身体终于凉下来了。不是那种病态的凉,是正常人睡着之后该有的温度,微微带着点余热,但额头上摸上去不烫了。

    宋经云把手从他额头上移开,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把衣裳穿回去的。大概是后半夜他不再往她怀里拱之后,她趁着空档套回了中衣,外衫搭在身上没系扣子。

    帐外的天蒙蒙亮了。鸟叫声从远处的林子里传过来,一声一声的,吵得慌。

    宋经云撑着榻边坐起来,腰酸腿麻,脖子僵得转不了弯。她扶着帐柱站起来,膝盖嘎巴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