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二十一章 毒发
    皇后宫里的茶喝了半盏,宋经云就被体面地“送”出来了。

    皇后没动怒,也没再使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只不咸不淡说了几句场面话,末了添了一句——“东宫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便是,哀家管不了那么远。”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全是刺。

    宋经云没接茬,行了礼便退了出来。她跨出宫门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那扇朱红的大门,心里盘算了一下皇后今天的态度。

    不对劲。

    前几次交锋,皇后的手段是往死里使的,红花、冷落、安插眼线,一套接一套。今天忽然收了爪子,要么是被打怕了,要么——她在等别的机会。

    宋经云上了马车,一路没耽搁,直奔东宫。

    进了角门,远远就看见主殿那边围了一圈人。

    王德忠在门口团团转,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团,见宋经云过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小姐,殿下他——”

    宋经云脚下一紧,提裙就往里跑。

    推开殿门,药味扑面而来。不是平日那股清淡的药香,是浓烈的、苦涩的,呛得人嗓子发紧。

    沈厌离倒在书案后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五指攥得死紧。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装病时那种刻意经营的苍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柯一半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帕子,帕子上洇了几团暗红。

    吐血了。

    宋经云脑子“嗡”了一下,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殿下!”

    沈厌离眼皮抬了抬,看见是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他想说“没事”,但嗓子里一股腥甜涌上来,又压了回去。

    “明知大师呢?”宋经云扭头冲柯一喊。

    “已经派人去请了,大师还没出宫——”

    “那太医呢?”

    “太医院的人不能来。”柯一的声音压得很低,“殿下的病,太医院那边的人不可靠。”

    宋经云咬了咬牙,蹲下身,伸手去扶沈厌离的肩膀。他身上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殿下,先躺下来。”

    沈厌离没动。他攥着桌沿的手没松,指关节发白,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撑住整个人。他不喜欢在人前露出这种模样。尤其是在她面前。

    宋经云没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把他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拖半扶着往床榻上挪。

    沈厌离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身量虽瘦,死沉的分量压过来,宋经云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直吸气,还是把人放平了。

    她刚要抽手,手腕被攥住了。

    沈厌离躺在榻上,眼睛半睁,目光涣散了片刻,又聚回来,落在她脸上。

    “别声张。”

    嗓音哑得厉害,但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商量。

    “我知道。”宋经云没挣手腕,“殿下别说话了。”

    她回头看了柯一一眼,柯一已经退到门边,把门带上了。

    殿内只剩两个人。

    宋经云在床边坐下,探手去摸他的脉。她不懂医理,但前世在梁家被磋磨了那么多年,各种偏方土法倒是见识过不少。他的脉跳得又急又乱,一阵快一阵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横冲直撞。

    沈厌离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很急,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

    那些年为了装病服下的药,有几味本身带着微毒。日积月累,毒素压在经脉里,平日靠内功压住了,今天不知为何忽然翻涌上来,堵在心脉附近,散不开。

    最坏的情况他想过,但没料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明知法师披着袈裟,手里拎着一只旧药箱,风风火火地进来了。他今早才出宫门没多远,就被柯一的人追上了。

    “让开。”他连佛号都没念,挤到床边,捞起沈厌离的手腕搭上去。

    三根手指按在脉搏上,明知法师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宋经云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明知法师诊了很久,久到宋经云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他才松开手,从药箱里翻出一把银针。

    银针刺入穴位,沈厌离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他的呼吸逐渐平缓,脸色虽然还是白,但嘴唇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明知法师收了针,站起身,看了宋经云一眼。

    “宋小姐,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外间。明知法师把门掩上,脸上的表情比在皇帝跟前还凝重。

    “殿下体内的毒积了多年,贫僧之前用药压过几次,但这回翻上来得凶,光靠药石已经不够了。”

    宋经云攥着袖口:“那怎么办?”

    明知法师顿了一下,措辞明显在挑拣。

    “贫僧之前同殿下提过,他的命格有缺,需要命中之人补全。这话殿下不信,但事实摆在面前——他体内的毒攻心脉时,唯一能稳住根基的法子,是借至阳之气引导毒素外泄。”

    宋经云脑子转得飞快,话已经到嘴边了,又生生咽了回去。

    明知法师看她的眼神很直白。

    “说白了,殿下需要同你圆房。阴阳相济,才能压住毒。否则下一次发作,贫僧也没办法。”

    院子里很安静,风吹过回廊,檐铃叮当响了两声。

    宋经云的脸烧起来了。不是害羞那种烧,是从脖子根一直烫到耳朵尖的那种。

    “大师……确定?”

    “贫僧行医四十年,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宋经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半掩的门,里头传来沈厌离压低的咳嗽声。

    “殿下知道吗?”

    “贫僧还没来得及说。”明知法师摸了摸佛珠,“这话贫僧来说不合适,但殿下那性子……”

    后半截没说,宋经云已经懂了。沈厌离那种人,让他承认自己命里缺谁,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明知法师走了。走之前又叮嘱了一遍:“越快越好,拖不得。”

    宋经云一个人在回廊上站了很久。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理智上,她知道这件事的利害——沈厌离要是出了事,她在这宫里一天都撑不下去。秦家的案子没人查,她母亲的冤屈没人平。更别提肃王和丞相正虎视眈眈,太子一倒,满盘皆输。

    可除去这些算计之外,她心里头还有另一种东西在翻搅。

    她想起他扶她腰时掌心的温度,想起那句“早点回来”,想起他拍她头顶的那一下。

    宋经云用力搓了一把脸。

    进去。先把药的事说了。至于别的——

    她推开门,走到床边。

    沈厌离已经睁开了眼,靠在枕上,脸色仍旧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