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 第十九章 查抄
    宋经云在偏殿待了一整夜,账册摊了满桌,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厌离入宫见皇帝,这事本身就不寻常。太子装病装了这么久,忽然被召进宫,要么是戏演不下去了,要么是出了大事。

    她把笔搁下,走到窗前。

    东宫的夜很静,偶尔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踩过青石板,远了,又近了。主殿那边黑漆漆的,没点灯。

    沈厌离还没回来。

    宋经云站了一会儿,又坐回去,翻了两页账册,啪地合上。

    她烦躁的根源不是账目,是那个人。

    前世她死在冷巷里的时候,没人在乎。这辈子好不容易攀上一棵大树,这棵树要是倒了,她连根稻草都抓不住。

    不对,她在乎的不止是这个。

    宋经云揉了揉脸,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很轻,但节奏和沈厌离不一样。

    门被叩了三下。

    “宋小姐,殿下回来了,请您过去。”

    是柯一的声音。

    宋经云起身,理了理衣衫,快步往主殿走。她脚步比平时急,走到门口才刹住,调整了呼吸,推门进去。

    书房里点了两盏灯,不算亮。沈厌离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块令牌,眼皮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脸色不太好。

    不是装病时候那种刻意的苍白,是真的累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宋经云在门口站了两秒,走上前。

    “殿下。”

    沈厌离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么晚还没睡?”

    “账册没看完。”她扯了个借口,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令牌上,没问。

    沈厌离把令牌收进袖中,靠在椅背上。

    “父皇病了。”

    三个字,语气很平。

    宋经云没吭声。皇帝的身体不好,这在朝中不是秘密,但“病了”和“快死了”之间的距离,有时候只隔一层窗户纸。

    “多久?”她问。

    沈厌离没正面回答,反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宋经云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的话太多了。担心皇帝一旦驾崩,肃王和丞相会趁乱动手。担心东宫这点家底扛不住。担心秦家的案子查到一半就断了。

    还担心他。

    但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沈厌离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轻声笑了。

    “怕孤死?”

    宋经云被他这句话噎住,脱口而出:“殿下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孤不会死。”他说得很随意,跟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宋经云盯着他。

    “殿下——”

    “宋经云。”他打断她,“孤装了这么多年的病秧子,连肃王都被骗过去了。你觉得,一个能骗住所有人的人,会是软柿子?”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跟前。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

    “该怕的人不是孤,是他们。”

    宋经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没有病气,没有虚弱,干净得发冷。

    她忽然想起乐安公主说过的一句话——皇兄心狠手辣,认识他的人都怕他。

    此刻她信了。

    “孤让你安心,你就安心。”沈厌离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跟拍猫似的。“多余的心思收起来,明天还有正事。”

    宋经云被他拍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了。

    她摸了摸被拍过的头顶,耳根有点热。

    这人,到底是安慰她还是训她?

    “殿下,那我——”

    “回去睡觉。”

    “……哦。”

    她转身往外走,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一句。

    “莲子羹不错,明天再熬一碗。”

    宋经云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嘴角翘了一下,走了。

    ——

    次日卯时,天还没亮透,东宫就来了客人。

    明知法师披着灰色袈裟,手持佛珠,从角门进来。跟着他的是柯一,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都很轻。

    书房里,沈厌离已经换好了衣裳,坐在案前等着。

    “大师来得快。”

    明知法师落座,合掌行了个佛礼。

    “殿下昨夜入宫见了陛下。”他开门见山,没寒暄。

    “消息倒灵通。”

    “贫僧在安国寺修行,不问世事。但紫微星的变化,瞒不过贫僧的眼睛。”明知法师睁开眼,表情很少见地严肃。

    “殿下,紫微星暗淡已久,近半月更是几近无光。”

    沈厌离的手停在茶盏上。

    “说人话。”

    明知法师叹了口气。跟这位殿下打交道,最头疼的就是他对玄学毫无敬畏。

    “皇上怕是时日无多了。秋凉之前,殿下须做好一切准备。”

    书房安静了片刻。外面院子里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和屋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沈厌离端起茶,喝了一口。凉的。

    “秋凉之前。”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最多。”明知法师补了两个字。

    三四个月。

    时间不算短,但要做的事太多了。肃王的兵权没收回来,丞相在朝中的根基没铲干净,禁军统领的态度暧昧不明。哪一样处理不好,皇帝一闭眼,京城就得变天。

    “殿下,贫僧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明知法师:“……”

    他念了声佛号,还是讲了。

    “帝星虽暗,但东宫方位另有一颗星辰正在升起,光芒异常。贫僧观此星象,殿下若能借此势——”

    “大师是不是又要跟孤扯那个命定之人?”

    明知法师闭嘴了。

    沈厌离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孤不信星象,也不信命。但孤信一件事——局势不等人。”

    他从袖中取出那块令牌,放在桌上。

    “父皇给了孤先斩后奏之权。丞相那边的账目,宋经云已经查出了线头。肃王最近在北边调兵,以为孤不知道。”

    他抬头看明知法师。

    “大师替孤办一件事。”

    “殿下请说。”

    “放出消息,就说孤的病情急转直下,命悬一线。”

    明知法师一怔。

    “殿下要——”

    “引蛇出洞。”沈厌离把令牌收回去,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孤快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明知法师沉默了好一阵。

    “殿下这一招,凶险。若肃王趁势起兵——”

    “那就让他起。”沈厌离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光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光里,影子拉得很长。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