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和郭学才的通话之后。

    陈安可缓缓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拢了拢头发,安静的陷入一阵沉思。

    她清楚胡闯的为人!

    如果胡闯一开始就不愿意去替她杀人,那么胡闯不会等到今天才突然一声不吭消失不见。

    况且,胡闯是个顾家的人,当初拼命的往上爬,也不过是想给家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但他现在,好像并没有在后勤岗位上捞足好处,这几年他都是在为陈安可家族服务,赚的回扣少的可怜。

    他真的就甘心放弃大好前途,选择与陈安可决裂吗?

    当初为了进步,他可是差点给陈安可跪下来...

    对于荣华富贵如此执着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关键时刻跑路呢?

    再说,他真的跑的了吗?

    如果陈安可出事,不管他躲到哪,政府也能把他揪出来。

    他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其实就是牢牢跟随陈安可的脚步,生死同命!

    但现在他却莫名失联了,这很不符合逻辑。

    这不得不让怀疑,他是不是露出了破绽,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和郭学才的日子,也不多了。

    那可是杀人的重罪...即便是郭学才高官叔叔出面,也绝不可能摆平。

    也就是说,一旦事发,她便是死路一条。

    可她根本就没有杀董和泰的理由,即便是想替郭学才顶罪,也没人会相信她的说辞。

    最终所有的矛头,还是指向罪魁祸首郭学才...

    所有相关联的人都要跟着下地狱...这是多么残酷、可怕的结局...

    想到这里,陈安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只觉周身发冷微微发抖。

    “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如果当初...没有跟郭学才走这么近就好了!”

    陈安可后悔不已。

    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郭学才初当市长的时候。

    陈安可是市政府一名科级干部。

    有时候市长去外地考察学习,她作为服务人员,一路都得跟着。

    市长准备去哪个城市,她就得先赶去安排好食宿...

    记得那次,是在一个遥远的南方城市。

    郭学才在当地商会的陪同下,喝了不少的酒,回到酒店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

    赵玉琢和两名男同志将郭学才安顿好之后,也各自回屋,很快,酒店走廊重新恢复宁静。

    同住一层楼的陈安可本来早已睡下...这时被一阵叮叮叮连续的短信息声音吵醒。

    她迷糊的拿起手机一看,竟是郭学才发来的。

    她立马紧张起来,以为市长有什么吩咐。

    但看清楚短信的内容之后,又陷入了一阵迷茫和犹豫...

    短信的内容,仅了了几字——“睡了吗?来我屋一趟...”

    大半夜,市长叫她去他屋里...这其中的含义还需要多说吗?

    几经心理挣扎...陈安可穿好衣服,敲开了郭学才的房门。

    门一开,郭学才便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压在床上。

    事后。

    郭学才信誓旦旦的向陈安可表示,一定给她升职,一定让她当上大官!

    那时的陈安可也不再年轻,已为人妇。

    她能进郭学才的屋,其实就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可能的准备。

    为的就是换取前途!

    两人可以说是各取所需。

    事后,陈安可还在想,这郭学才不知道用这种手段,搞过多少女人...挺恶心的。

    她当时还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的牺牲,值不值得,会不会被玩过之后就被抛之脑后。

    可能是她在床上的表现深得郭学才的喜欢,那件事过了有几个月,市里人事大调动,她就被提拔为副处级干部,又过了一年,就到山南当了县委副书记。

    她也算是跃上枝头成了凤凰,从一个一名不闻的小职员,华丽转身成了县里的三把手,管着几万干部,几十万百姓...

    也是从那以后,她才真真正正懂得了权力的魅力,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她也是名副其实,年轻的老干部了。

    在市县两级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中,拥有着一席之地。

    如果能一直这样荣耀下去...那该多好啊!

    如果当初不跟着郭学才跟李霖作对,那该多好啊!

    现在她依旧是县委副书记,县里的三把手...享受着大小干部的朝拜和恭维。

    但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她想,如果能回到过去,她宁可还是那个一名不闻的小科长...不用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她要是出事了...那些秘密被人扒开...她的老公,她的孩子,她的父辈...都将没脸见人!

    她不想看到这一天的发生。

    必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了。

    想清楚了这些,她沉稳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一直跟着她在县里做生意的表弟。

    电话挂断没多久,表弟就到了她办公室里。

    看陈安可满脸的凝重之色,表弟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干笑两声,站到她面前,试探道,“姐,出什么事了?”

    陈安可让他先坐下,随后叹口气说道,“老弟,你得抓紧时间离开山南了。”

    表弟一脸的懵,现在他在山南的生意正搞的有声有色,况且县财政还欠着他几百万没有结清,现在让他退场,那得损失多少钱!

    他一脸不解的问道,“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突然要让我离开呢?咱们有家酒店刚开张,广告公司还有几个乡镇的项目没有干完...我要是现在离场,这些岂不是都作废了?”

    陈安可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一脸决绝的说道,“不仅是你要离开山南,就连你名下的所有企业,都要注销!公司的钱尽快转走,我那一份,你取成现金给我送到市区我那套老房子。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命令你立刻去执行!晚一秒,后果都不堪设想。”

    表弟瞬间清醒过来,看陈安可的样子,显然,是出大事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保命重要还是赚钱重要的选择题。

    纵使赚钱再多,没命花,也是白搭。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惋惜而又沉重的点点头对陈安可保证道,“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不管出什么事,我一定保住现有财产...”

    看着表弟能够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陈安可欣慰的点点头,语气悲伤的说道,“老弟,你要是见到你姐夫,替我告诉他,都是为了这个家。”

    表弟疑惑的问道,“姐,你...为什么不能亲口告诉姐夫?”

    陈安可苦笑道,“哦,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时间允许,我也会告诉他一声...”

    这番话让表弟的心一沉,预感到,这可能是他和表姐最后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