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戚天师有独特的降妖技巧 > 第480章 她在哪儿
    院内一时鸦雀无声。

    “你已经很累了。”长生道:“你的确不一般,可是,你自己清楚——时间不多了。”

    孙若梅笑了笑。

    她的脸遍布深纹。

    这些纹,就像给刀剑切砍而成,纵横交错。

    她不笑时还好,只是一派严肃,生人勿近。

    一笑起来,剑锋纵横,刀痕深陷。

    刀剑几要破面而出,飞斩对手。

    许多人,宁肯见她板着脸,也不想挨一下这种笑脸。

    与杀气相比,苍老与风霜,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虽然,她明年还不到五十。

    长生瞳孔一缩,猛地睁大,死死盯住她。

    那刀痕剑纹,陡然一收。

    长生缓缓吐息。

    孙若梅道:“足够了。”

    “足够?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现在是给你机会——只要宰了这条臭蛇,你的时间不但足够,还富富有余哩——说不定,还能撑到见你徒弟一面。”

    孙若梅道:“还要看你主子肯不肯通融。”

    “只要你杀了他!”

    院中陡起一股旋风。

    风从井内刮起,飞沙走石。

    枯树的叶子抖得凄厉。

    ——已经枯死,为何还这样坚持?

    风声一过,孙若梅慢慢地道:“这是‘他’的意思?”

    长生眼珠转动,笑道:“对呀。”

    孙若梅摇了摇头。

    长生眼眯成裂隙似的一道缝:“你不肯?”

    陡地,双眉一立:“你——不——肯?!他已经是条病蛇、残蛇、半死不活的臭泥鳅,你还不——哦,哦!我晓得了!”

    他快乐而歹毒地一笑,“怕徒弟恨你,是不是?”

    “是怕你主子失望。”

    孙若梅毫不动气,宽和地道:“若叫你小子调理得动,我岂配给他恨这么多年?”

    长生刚一张嘴,她接着道:“他的目的,无非要挑动人妖相斗,我动手,这桩血仇,就落在十方谷的头上——他何必绕这个弯子,大可以亲手杀这小子——毕竟,他也是十方谷的天师。”

    最后这句,说得十分自然,她注目盯着长生,这少年混血的脸上没露出任何异样。

    孙若梅眼皮垂下。

    长生有些得意地歪了歪头。

    万俟云螭依靠山石,低着头,看来就像一头濒死的鹿,只待那一狼一虎商定,谁来给他放血。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他忽然说了句:“你学得不到位。”

    长生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万俟云螭道:“说你学蓝晓星,还不够火候。”

    长生脸色比叫他抓住时还难看。

    万俟云螭道:“你是在学他做人,可惜,找错了对象。”

    长生瞪着他,咬着唇。

    “为什么?”

    “因为他一向很少做人。”

    小孩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很快,他就啐了一口,铁着脸道:“废话真多,”眼珠提溜一滚:“诶,你刚才不是想知道,她为啥一定要杀你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来求求我呀。”

    “不了。”

    长生笑容一敛,“什么?”

    “想通了。”万俟云螭轻声道:“很正常,我有时候就是这么讨人喜欢。”

    “……好极了。”他一跺脚,:“喂,姓孙的,你不肯杀他,那就只好你去死了。”

    孙若梅道:“我死了,你主子会后悔。”

    长生眼神怪异的瞅着她。

    “后悔什么?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孙若梅平静地道:“他蛰伏多年,摆下这样的阵仗,岂非正为折磨仇人?我们几个的惨状,他是一定不会错过的,除非他亲眼看着我们去死,才谈得上开心二字。”

    然后,斩钉截铁地道:“所以他就在这里。”

    长生怔住,眼珠抽搐般地一颤。

    孙若梅点点头,道:“果然如此。”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水井。

    “你诈我……哼,你说他在这里,只不过因为,你以为自己很重要。”

    他掏掏耳朵,动作比起十来岁的孩子,更像个杀猪的,“本来你是的——本来你是他活下去的目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望定孙若梅,语声中有种轻盈的恶意:“情况变了。主人已找回小姐——你最害怕的事,你最不想看见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万俟云螭在他们对话时,一直在观察。

    他却没料到,这句话,令孙若梅反应如此之剧。

    长生也许有警惕,可是,也没能躲开。

    他眼看见孙若梅一指倏地击出,说快也不快。

    可是他没有躲开。

    ——因为那一指不是打他。

    指风击出,打在院子里那棵枯木上。

    一根二指粗的枝丫,咔嚓折断。

    长生瞧着,嘿嘿冷笑,“你打鸟呢——?”

    突然地,他头一偏,捂住左眼,失声痛吼。

    指缝里涌出鲜血。

    “老妖婆!你——!”

    孙若梅又往地一指。

    长生在她手指一动时,一手捂脸,脚下急退,另只手隔空一抓,只听“喀”的一声,一大块地皮掀起,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他一头撞向假山。

    他要撤退。

    ——现在走,还可以叫做“撤退”,再一会儿,连“滚”也未必能得了。

    可是他“撤”了五六步,突然耳中“嗤”的一响……

    他倒下去时,眼睁得大大的,身体不住抽搐,一股股血从耳中淌出,杂有白色的浆液。

    万俟云螭目睹全程,屏息凝神。

    他的位置,可以不受那块地皮帷幕的影响,同时瞧见二人动作。

    他只见到,孙若梅向地面一指。

    长生大叫,边挡边退。

    一道风钻进了他的耳朵——连万俟云螭都能听见,那一声穿透布帛似的动静。

    那小子就倒了下去,抖得像条刚咬钩的鱼。

    万俟云螭眼不曾稍霎,却没弄清,孙若梅是怎么做到的。

    分明施展的不是道术。

    孙若梅不理长生,忽然转过头,对万俟云螭问了句早就该问,却很不该这时候问的话:“红药在哪儿?”

    万俟云螭长吸一口气,还是回答道:“就在镜子的出口处,守在红梅化血池旁。”

    孙若梅盯着他,目光冷沉,片刻,道:“谁伤了她?”

    万俟云螭闭了闭眼:“我。”

    静了一瞬,孙若梅道:“死火?”

    他有些惊讶,而后点头。

    孙若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神说喜不喜,说恼不恼,只令人阵阵发寒。

    一种刀剑齐出的笑。

    但毕竟是笑。

    “很好。”

    不知说万俟云螭答的好,还是说徒弟伤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