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禾没想到认亲宴会办得这么隆重,她以为只请族中亲戚,可如今放眼望去,府内宾客盈门,衣冠楚楚,礼数周全,场面铺排得极大,倒像是世家高门聚会一般,不由得让她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与意外。

    而她也被婆子丫鬟们打扮得极为隆重,一袭素雅华贵的烟霞色罗裙衬得身姿温婉端雅,发髻上簪着一支温润的玉簪,点缀细碎珠花,妆容淡而精致,眉眼间平添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度。

    吉时到了之后,她便由丫鬟婆子们搀扶出去进行仪式,仪式由府中总管主持,先是依着宗族礼数,对着先祖香案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感念血脉渊源,认祖归宗。

    再就是向端坐在上位的族中各位长辈依次行礼问安,恭敬奉上茶盏。

    接下来,她便被指引到席位上落座,一些女眷们便带着各自的女儿过来与她认脸熟络。

    许安禾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还好这些长辈们都很亲切,对她也都很喜欢,有个自称是她小姨的激动的流了泪,说她长得很像她的母亲,她母亲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许安禾也颇为感触,眼眶微微泛许安禾。

    沈伯言见此过来提醒了声,“大喜的日子就别提这些伤心的事了,小妹回来应该高兴才是。”

    众人这才收了唏嘘感伤的神色,连忙转了话题,脸上重又堆起笑容。

    冯静宜突然走了过来,向许安禾打了招呼,“恭喜许妹妹认祖归宗。”

    许安禾微微颔首示意,“多谢冯小姐。”

    “这是我送你的贺礼还请笑纳。”冯静宜将手中礼物给她,许安禾接过又道 了声谢。

    冯静宜却忽然提了声,“你不打开看看吗?”

    许安禾眉心微蹙,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隐隐感觉 不是好主意。于是婉拒道,“当面打开怕是不太礼貌,我回去再看。”

    “没什么不礼貌的,只是想让你看看喜不喜欢。”

    许安禾刚想回话,冯静宜就自己将礼物打开了,“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应该很配你。”

    她说着便将礼物从盒子里拿了出来,众人一瞧这礼物是个金锁,而且和许安禾脖子上戴的那个一样,都深为惊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有一样的金锁?”

    有人嘴快的问了出来,这也是众人心中疑惑的。

    冯静宜却佯装意外道,“我也真是奇怪,怎么这么巧,买了个和妹妹一样的金锁。”

    许安禾这也算是明白她此行的目的了,面不改色道,“冯小姐这是想说什么?想说我这金锁是假的吗?”

    “许妹妹别误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冯静宜笑着否认道,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里发了芽,他们自然要问一下。

    “这金锁是她身份的唯一证据,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也有人持反对意见,“这能有什么问题,她长得与她母亲那么像。”

    众人开始议论,引来了沈伯言,他过来问了下情况,才知道冯静宜拿了个一样的金锁过来,便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为了不惊扰沈定山,他上前提醒道,“吉时到了,大家先入座吧。”

    众人也都散去了,冯静宜却没有走,而是提醒沈伯言,“沈大人,您向来谨慎,怎么在认亲这事上如此疏忽呢?”

    沈伯言脸色一沉,“这是我自己的事,冯小姐未免太过操心。”

    冯静宜尴尬一笑,“我也是为了国公府着想,这血脉之事可马虎不得,可别像萧景瑞一样,最后闹了个大乌龙。”

    沈伯言冷哼了声,“冯小姐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冯静宜被怼脸色不太好,但她目的已经达到,沈定山那边听到了动静,他将沈伯言叫了过去,问了他情况。

    他得知之后过来将冯静宜训了一顿,“你当老夫老眼昏花,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吗?”

    冯静宜脸色不好看,却依旧坚定道,“国公爷,您不要被人蒙蔽了,这金锁就是沈大人打了个假的骗您的。”

    她还把金店里的图样拿过来给沈定山看,他看过之后问了沈伯言,“这金锁当真是你做的假?”

    沈伯言愧疚地低下头。

    沈定山便也知道了真相,只是他却没有表现得很生气,而是训诫了他一句,“你真是手捧明珠而不知。”

    沈伯言不解地看着他,“父亲,您这话什么意思?”

    “你再仔细看看你妹妹戴着的那个金锁。”

    许安禾将金锁拿下交给了沈伯言,他与冯静宜的那个金锁对比了下,发现了端倪。

    “这...这是...”他的手有些抖,看着许安禾的目光也有些不可思议,“你真是我的妹妹?”

    许安禾也不再隐瞒,将沈伯言给她的那块金锁拿了出来,“这个才是你当初给我的那个金锁。”

    沈伯言这才明白,“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许安禾抿了抿唇,“我也是怕你们不相信,毕竟这事太过巧合。”

    “你这个傻孩子。”沈定山眼眶微湿,“我们怎么会不相信呢?我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就是我的女儿。”

    许安禾眼睛也红了,“父亲。”

    这一声父亲是发自真心的,感人肺腑的,沈伯言也跟着叫了声,“小妹,你真是我的小妹。”

    “大哥。”许安禾叫了他一声,沈伯言应了声,鼻腔酸涩,眼眶泛红。

    沈昭昭过来拉住了他们的手,不解地问了声,“姑姑,你们这是怎么了?”

    许安禾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温柔笑道,“我们没事,我们只是太高兴了。”

    “昭昭也高兴,今天人好多,好热闹。”

    沈伯言将她抱了起来,“走,父亲带你去放炮。”

    “好。”沈昭昭兴奋地欢叫着,又朝许安禾招了招手,“姑姑,咱们一起。”

    许安禾也跟了上去,几人一起点燃了院中的爆竹。

    爆竹声轰鸣,带走了往日里积攒的委屈与酸楚,也吹散了过往诸多不如意的阴霾。

    漫天细碎红屑纷飞,余下的皆是阖家团圆的欢喜,往后皆是顺遂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