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弃坑塌陷
    “是它。失败药人的骨粉。”她把粉捻碎,“炼废的药人泡烂,血、骨、蛊毒全沉成了这一层粉。这就是造假誓血的引子。南疆古方里管它叫‘死誓引’。同根同源,蛊认不出真假。”

    “拿死人的骨粉,去骗活人身上的蛊?”林青禾头皮发麻。

    “他们生前没救成自己,死后,能救十峒的人。”沈婉凝从药箱里取出瓷瓶,小心地往里装那层灰粉。一勺。两勺。瓶见了底。

    就在她拧上瓶塞的那一刻——坑壁动了。

    “沙——”一声极轻的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谢星澜“嗖”地缩到沈婉凝怀里:“娘!它们醒了!”

    坑壁上那密密麻麻的抓痕里,睁开了无数细小的眼睛。腥红的,豆子大,一眨一眨。

    满坑的虫壳“哗啦”一声齐齐翻起来。它们自己排着,拼着,在灰粉上拼出一行字——

    “偷誓者死。”

    林青禾尖叫出声。谢怀忱一把将沈婉凝护在身后,刀出鞘。

    “走!”他吼。

    可话音没落——“轰隆——”坑口那截石壁塌了。碎石带着灰雾砸下来,把出口死死封住。

    沈婉凝被气浪掀倒,谢怀忱扑过来把她压在身下。

    碎石落定。坑底,只剩他们两个,和满地睁着眼的虫壳。

    “星澜呢?”沈婉凝从他怀里挣出来,嗓子都劈了,“星澜!”

    而坑口那头,塌方的灰尘还没散。

    谢星澜被气浪推到了坑外,刚要扑回去找娘——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银白的,小小的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那手腕上,缠着一圈银铃,没响。

    小姑娘瞪大眼,刚想挣——耳边一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出声。”

    “你娘还活着。想救她,就跟我走。”

    碎石砸下来那一刻,谢怀忱没看落点,先扑了沈婉凝。

    他整个人压上去,把她圈在身底。

    "轰——"

    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后背砸下,碎渣崩开。他闷哼一声,背上皮肉裂了道口子,血顺着脊梁往下淌。

    可他没动。

    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反握刀,刀柄硬生生顶进两块落石的空隙里,撑出一线缝。

    "别动。"他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沈婉凝被压在身下,闻到他背上的血腥味,伸手去摸——指尖一片黏热。

    "你背——"

    "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这点缝隙塌了,俩人都得埋这儿。

    灰雾呛进喉咙,沈婉凝咳了两声,脑子却清醒得很。外头,传来一声银铃。短促,三响,断了。

    不是寻常铃声。

    坑外,阿照僵在原地。

    她认得那铃。银铃卫调兵的暗号,三短一长,意思是"接应到人,原路撤"。

    可这调子不对。少了那一长。

    她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这是被人改过的暗号——意思就一个:队伍里混了不该信的人。

    她想到一个名字,腿就软了。

    洛桑。

    坑底,沈婉凝把谢怀忱的手往外推。

    "你先松刀,我们换个法子出去。"

    "你出去。"谢怀忱声音哑,"我顶着。"

    "一起出去。"她抓住他手腕,"谢怀忱,你听我说,星澜不见了。"

    他整个人一僵。撑着刀柄的那只手,骨节咔地一响。

    "塌方时她在坑口外头。"沈婉凝盯着他,"刚才那声铃,是来人接她的暗号。她不是被埋了——是被人带走了。"

    谢怀忱后槽牙咬得死紧。杀意从他身上往外冒,连坑底那些睁着眼的虫壳都缩了缩。

    "谁。"一个字,冷得像铁。

    "先出去。"沈婉凝攥死他手腕,"出去才追得上。你现在炸了,咱俩埋这儿,星澜没人救。活着追。"

    "活着追"三个字,把他那口要喷出去的火,硬生生摁了回去。

    谢怀忱闭了下眼。再睁开,人沉了。"好。"

    可出去之前,沈婉凝先干了件事。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瓷瓶——装着死誓引的骨粉。"给我半刻。"

    "都什么时候了。"

    "正因为是这时候。假誓血的引子在我手里,十峒首领的命,就压在这一捻粉上。"

    她已经蹲下,把骨粉倒出一捻,搁在平石上,混进沉香灰。又抓起谢怀忱那只撑刀的手,翻开掌心。

    "疼一下。"

    银针一挑,他掌心血珠冒出来。谢怀忱是练武之人,血里那股阳劲能压住死誓引的阴毒——这是医圣残页上写的。

    血滴进粉里,那捻灰"滋"地变了色,转成暗红。

    "成了。"她声音抖,"假誓血初方。"

    石壁那头,有个巴掌大的小孔透着光。"青禾——"

    外头一只手伸进来。是林青禾,脸上全是泪和灰。

    "接着。"沈婉凝把暗红的引子包进油纸,塞进孔里,"这是样本,拿去给倒戈那两个峒代表试。"

    "你呢?"

    "别管我。快走!"

    那只手缩回去了。

    谢怀忱把她往身后一带。"药池那边有暗流,底下是空的,壁薄。"

    他双掌贴上石壁,肩背一沉。背上那道伤口随着发力又崩开,血浸透了半边衣裳。

    "嗬——"内力灌进掌心。

    石壁"咔啦啦"炸开一道纹,暗流从裂口涌出来。

    "走!"

    他一把扯过沈婉凝,护着她钻进裂口。水没到腰,两人贴着壁,一步一挪。

    身后,满坑虫壳又"哗"地翻起来,那行字重新拼——"偷誓者死。"

    谢怀忱头都没回。

    钻出来时,天蒙蒙亮。

    俩人从山背一处水洞里爬出,浑身是灰、是血、是泥浆。谢怀忱站直身子,眼里没光,只有杀。

    林青禾远远迎上来,脚顿住了。

    "星澜的东西,有吗。"

    林青禾从怀里掏出一枚珠子。"塌方后我在坑口捡的,是星澜的药香珠。"

    谢怀忱一把抓过去,凑到鼻尖。那珠子混了沈婉凝独门的药香,味儿能留三天不散。

    "她往这个方向丢的。"他抬头,"珠子滚的方向,就是人被拖走的方向。"

    他转身就要走。

    "阿照查出来了。"林青禾追上来,"带走星澜的,是银铃卫副统领洛桑。"

    阿照撑着挪过来,胸口的布又渗了血。"大祭司给他妹妹种了誓蛊,逼他劫人换解药。他不是真要害星澜——"

    "我不听。"谢怀忱打断她,"他抢了我女儿。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刀。"

    他朝身后暗卫一抬手:"跟我,进瘴林。闻着这珠子的味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