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二百零三章 血池丹炉
    “凤仪。”

    太后闺名。

    公孙白站在炉前:“续命丹炼成那天,太后的半副骨架被取出来,换成药骨。她现在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丹养出来的壳。”

    谢怀忱看着那副残骨:“所以杀她没用。”

    “杀了壳,骨架里的母蛊会炸开,方圆百丈内所有人染蛊而死。”公孙白伸手按住炉壁,“必须先把这副骨架毁掉,断掉她和母蛊的连接,再用断生针剥她的伪生机。”

    炉壁上的血纹亮了一下。

    公孙白收回手:“沈婉凝什么时候到?”

    谢怀忱转身往石阶上走:“她说她来毁。”

    公孙白看着那副悬在炉心的半副骨架,伸出发黑的右手,按在炉壁上。

    热气灼过掌心,皮肉发出轻微的焦响。

    他没有缩手。

    公孙白的手从炉壁上收回来,掌心焦黑,皮肉翻卷。

    谢怀忱站在石阶上,火把照亮整座圆形石室。四壁镶满铜牌,密密麻麻,从地面排到穹顶。每一块铜牌上刻着名字、年龄、籍贯。

    风从石缝里灌进来,铜牌撞在墙上,叮当作响。那声音不像金属碰撞,更像无数喉咙在火里喊。

    赵临数了一排:“三百多块。”

    “三百七十二。”公孙白说,“每一块,一条命。”

    石室深处传来水声。

    不是水。是血。

    暗门后面还有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是一口更大的血池。池中央站着一个人。

    太后。

    她站在血水里,凤袍浸透,贴在身上。火把光照过去,谢怀忱握刀的手收紧了。

    太后的脸变了。

    左半边脸皱纹堆叠,皮肤干枯发灰,眼窝深陷,颧骨顶出来,像七十岁的老妇。右半边脸光滑白嫩,没有一丝纹路,嘴角饱满,像十六岁的少女。

    两个年龄长在同一张脸上,中间那条线从额头劈到下巴,左右撕扯着。

    “来了。”太后抬起头,左眼浑浊,右眼清亮,“公孙白,你带着外人来看哀家的丑?”

    公孙白走到池边:“太后,药人之体撑不住了。停手。”

    太后笑了一声。那笑从左半边嘴角扯出来,右半边没动。

    “撑不住?”她抬起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淌血,“哀家等了二十三年,就等今晚。”

    脚步声从石阶上传来。

    沈婉凝出现在石室入口。

    她身上还带着养心殿的醋气,药箱背在肩上,发髻散了一半。她扫了一眼四壁铜牌,扫了一眼血池中的太后,目光落在池边的公孙白身上。

    停住了。

    公孙白转过身。

    师徒相对。

    沈婉凝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她站在原地,眼眶泛红,但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没掉出来。

    公孙白张了张嘴。

    “凝儿——”

    “师父。”沈婉凝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只问一句。”

    公孙白喉结滚了一下。

    “我父亲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石室里只剩铜牌碰撞的声响。

    公孙白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半晌,他开口,声音像从二十年的土里刨出来的:“我在宫门外。晚了一步。”

    沈婉凝点了一下头。

    没有哭,没有骂。她绕过公孙白,走到池边,蹲下来看血水的流向。

    太后在池中央笑出声:“师徒情深,真感人。”

    血池炸开。

    数十条血藤从池底窜出来,带着腥风扑向沈婉凝。

    谢怀忱横刀劈下。

    刀风卷起血雨,血藤断了七八条,残肢落回池中溅起红浪。太后退了半步,右眼里的清光暗了一瞬。

    公孙白双手结印,黑血从十指渗出,压住剩余血藤。

    沈婉凝没动。

    她蹲在池边,手指捻起地砖缝里的灰。放到鼻下闻了一下。

    沉香。

    百年沉香燃尽后的残灰,嵌在慈宁宫地砖缝里,少说积了几十年。

    她又抬头看向四壁铜牌。铜绿锈粉,年深日久,有毒。

    再看血池。热气蒸腾,温度极高。

    再看丹炉。炉壁血纹还在微微发光。

    沈婉凝站起来。

    世界在她眼里忽然不一样了。

    石砖有寒性。铁锈有涩性。血有躁性。沉香灰有沉降之力。铜绿有封堵之毒。热气是催化,冷水是收敛。

    万物皆药。

    不是只有药箱里的东西能治病。整座慈宁宫,就是一副药。

    她伸手刮下墙壁上的铜绿锈粉,混入沉香灰,攥在掌心。

    太后看见了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收了。

    “血卫!”太后尖声喊。

    石室暗门后冲出四名血卫,灰白皮肤,浑浊眼珠。他们没有扑向沈婉凝。

    他们拖着一个人。

    新帝。

    昏迷的新帝被血卫架着,从暗道里拖到炉前。他脖颈上的白金脉纹还没退尽,脸色灰白,像一张纸。

    沈婉凝转身。

    “养心殿——”

    “你以为哀家只有一条路?”太后从血池中走出来,凤袍拖着血水,“暗道通御道,御道通养心殿。你的金针压得住脉象,压不住哀家的人。”

    太后走到新帝面前,从发髻上拔下骨簪。

    一划。

    新帝手腕裂开,血涌出来,太后接住那道血,引向丹炉。

    血滴入炉心。

    轰。

    整座慈宁宫震了一下。地面下沉三寸,墙壁裂开缝隙,铜牌哗啦啦掉落一片。血池里的液体暴涨,漫过池沿,朝四面八方蔓延。

    丹炉亮了。

    炉心那副半截骨架泛起血红光芒,肉芽疯长,从骨缝间爆出来,缠上炉壁,缠上石柱,缠上天花板。

    血阵,彻底启动。

    沈婉凝攥着掌心的混合粉末,看着被血卫架住的新帝,看着暴涨的血池,看着发光的丹炉,看着站在中间笑的太后。

    谢怀忱劈倒一名血卫,挡在新帝身前。

    公孙白双手按住地面,黑血铺开一圈,勉强拦住血水蔓延。

    沈婉凝把药箱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只剩三枚金针。

    她抬头扫了一圈石室。沉香灰,铜绿粉,血池热气,断生针匣,丹炉骨架,太后掌血,新帝腕伤。

    所有东西都是药。

    所有东西都是毒。

    她拔出最后三枚金针,咬破自己食指,将血抹在针尖上,混入掌心粉末。

    太后盯着她的动作,笑容没了。

    沈婉凝抬手,第一枚针掷出,钉入丹炉炉壁正中的血纹交汇点。

    炉身震颤,光芒闪了一下。

    太后抬手催动血池。血水暴涨,朝沈婉凝涌来。

    谢怀忱一刀劈开血浪,刀锋带起的风把沈婉凝额前碎发吹起来。

    沈婉凝掷出第二枚针。

    针入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