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再谢君恩:小医女的脸盲大将军 >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与死神赛跑
    “把主帐腾出来!能搬的全搬走!快点!”

    沈婉凝抱着沈昭彦往营帐跑。怀里的人冷得不像活人,嘴唇发紫,眼白上的暗蓝纹路还在往瞳孔里爬。

    骑兵冲进主帐,踹翻桌案,拖走地图架,搬走兵器架,行军榻拆了,扔到帐外。毡毯卷起来,丢到一边,帐里最后只剩一块木板,横在正中间。

    沈婉凝侧身进帐,把沈昭彦放上木板,扯开他的衣襟。

    暗蓝蛊纹从断腿往上爬,已经爬到胸口,离心脉只剩三寸。

    沈母拖着伤追到帐口,被人拦住。

    谢怀忱站在帐帘前,拔出尚方宝剑,剑尖朝下,插进泥地。

    “谁敢靠近十步,杀。”

    他回头看沈母。

    “婶子放心,她能行。”

    帐帘落下。

    沈婉凝跪在木板旁,把药箱拖过来,翻开针囊,二十四根金针排成一行,她从怀里抽出太乙神针录,书页上还沾着血,翻到第四十七页,手指压住“以热攻寒”四个字,又把穴位图从头看到尾。

    她合上书。

    闭眼。

    三指搭上沈昭彦的手腕。

    脉象乱成一锅粥。气血在十二经脉里到处冲,五脏的脉位搅在一起,主脉都快摸不出来,她指腹往下压,皮肤底下有东西在拱,一团接一团,沿着经脉往心口钻。

    不是一只。

    是一窝。

    冰魄蛊在繁殖。

    常规解毒来不及。药还没煎好,蛊虫就能把心脉啃穿。

    沈婉凝睁眼。

    她咬开腰间酒囊的皮塞,把烈酒浇到第一根金针上,酒顺着针身往下流,滴在木板上。

    二十四根针,一根一根过酒,又排回原位。

    沈婉凝左手按住沈昭彦胸口,右手捏起第一根金针,对准膻中穴,手腕往下一沉。

    针扎进去。

    她把气力从掌心灌进针身,再顺着针尖送进穴位。

    太乙神针第九转,焚天。

    金针尾端开始发烫。热气顺着针身下去,钻进穴位,又沿着经脉散开,沈昭彦身子猛地弓起,背离开木板,嘴里挤出一点声音,四肢抽了一下

    膻中穴附近的蛊纹退了半寸。

    有用。

    沈婉凝抽出第二根针,扎进巨阙穴。

    第三根,中脘。

    第四根,气海。

    四针落下,沈昭彦胸口的蛊纹开始翻。蓝黑纹路在皮肤底下乱搅,一个个小包顶出来,蛊虫被热气烫到,在经脉里到处窜。

    白雾从他身上冒出来。

    热气撞寒毒,水汽一层一层往外蒸。帐里很快糊成一片,灯火也散了,沈婉凝看不清,就不看了,靠指尖摸穴,继续下针。

    第五根,关元。

    第六根,天枢。

    第七根,期门。

    每扎一针,她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气力从丹田往外抽,顺着两条胳膊灌进针里,再从针尖渡进沈昭彦经脉,这不是普通施针,是拿自己的气血去补他的命。

    沈昭彦身上的蛊纹开始往下退。

    从胸口退到腹部。

    从腹部退到腰间。

    暗蓝纹路一寸一寸缩回去,皮肤底下的蛊虫被热气追着跑,只能沿着经脉往腿上钻。

    第八根。

    第九根。

    第十根。

    沈婉凝鼻尖冒汗,汗顺着鼻梁滑下去,挂了一下,滴在沈昭彦小臂上。

    第十一根。

    蛊纹退到胯骨。

    第十二根,血海穴。

    沈婉凝的手开始抖。指尖发麻,手腕发软,两条胳膊沉得抬不起来,汗浸进眼角,她眯了一下眼。

    她咬住牙,左手死死按住沈昭彦的膝盖,不让他乱动。右手捏着第十三根针,对准足三里。

    针扎进去。

    蛊纹从大腿根退到膝盖,又从膝盖退到小腿,蓝黑纹路全挤在断骨处,翻来翻去,蛊虫被逼到小腿以下,堵在脚踝附近,皮肤鼓起一个个小包,虫体还在往骨缝里钻。

    第十四根到第二十三根针,一根接一根落在小腿外侧穴位上。

    从上到下,排成一条线。

    退路封死。

    纯阳之气顺着针阵往下压,一寸一寸往前推。蛊虫没地方跑,全堵在脚踝那一块,挤成一团。

    沈婉凝拿起最后一根针。

    她嘴唇没了血色,额头全是汗。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沈昭彦腿上,右手抖得厉害,针尖在脚踝上方晃了两下,怎么都稳不住。

    她抬起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五指扣紧,硬把抖动按停。

    针尖对准悬钟穴。

    扎下去。

    纯阳之气从最后一根针灌进去,顺着经脉压到底,把剩下的蛊虫全封在脚踝处,上不去,散不开,只能在那片皮肉底下翻。

    沈婉凝松开右手,从药箱底层摸出一把银刃。

    刀柄贴着掌心,凉得扎人。

    她没停,抬手,对准沈昭彦脚踝内侧,一刀划下去。

    三寸口子裂开。

    黑血喷出来。

    腥臭味直接冲上来,血里裹着一团团蛊虫,从伤口里往外涌,半透明的虫体被血冲出来,落在木板上。

    蛊虫一碰到外头的气,立刻缩小,变成灰黑色,最后化成黑水,渗进木板缝里。

    一只。

    三只。

    十几只。

    黑血流了三十息,木板上积了一滩黑水。帐里全是那股味,连帐布都像被熏得往外顶。

    血色开始变。

    从黑变深红。

    又从深红变成正常的暗红。

    最后一只蛊虫从伤口里挤出来,在木板上扭了两下,也化成黑水。

    沈昭彦的呼吸稳了。

    刚才那种乱喘一点点慢下来,胸口一起一伏。脸上的灰败退下去,嘴唇也不再发紫,眼皮底下的眼珠停住了。

    沈婉凝松开银刃。

    刀掉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她两条胳膊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往后倒。

    帐帘被掀开。

    谢怀忱冲进来,右手伸过去,垫在她后脑和地面之间,左手揽住她的腰,把人接住。

    沈婉凝后脑压在他掌心,汗把他的袖口都打湿了。她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还在抖,停不下来。

    她偏头,看向木板上的沈昭彦。

    断腿从膝盖以下折成不对的角度,骨头断茬从裤腿破口处支出来,上面沾着旧血和新血,新肉已经沿着错位的骨头长上去,把歪掉的骨茬包在里面。

    蛊毒解了。

    但骨头长歪了。

    这条腿不处理,沈昭彦以后只能爬。

    沈婉凝撑着谢怀忱的胳膊坐起来,从木板边捡起那把银刃,攥进手心。

    “蛊毒解了。”

    谢怀忱低头看她。

    沈婉凝的视线从沈昭彦断腿上移开,看向自己手里的银刃。

    “但他的腿骨长歪了。”

    她握紧刀柄,把刀翻过来,刀刃朝上。

    “想重新站起来,就得把骨头敲碎,重新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