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成年礼那天,妈妈甩出一张卡和户口本让我滚。
“翡翡,咱们斐家不养废物。卡里有10万够你上大学。”
爸爸一脸不耐烦:“户口给你拨出去了。”
“没事别回家,少往家里打电话,我斐霸天嫌丢人。”
大哥冷眼旁观。
我以为二姐会为我说句话。
她低头玩手机,嘴角微翘未看我一眼。
我垂着眸子,盯着脚尖沉默片刻,抓起卡和户口本转身。
“都十八了还这么没礼貌。”大哥嗤笑。
我脚步停顿片刻,回身冲四人鞠了九十度的躬。
“谢谢爸妈。谢谢你们。”
1
我叫斐翡,云城顶级豪门之一斐家的小女儿。
斐霸天和苏若晴亲生。
斐氏祖训:凡嫡系子孙有50%概率觉醒超乎常人的能力。
大哥斐济自幼天赋异禀。
表现出对数字有着敏锐的识别和洞察力。
今年27岁。
海外留学回国后仅仅两年。
成为了云城上层圈子,以及名媛口中炙手可热的金融新贵。
二姐斐清梦今年23。
14岁觉醒能力透视眼。
可看穿金石、草木表皮下的构造。
技能每次时长只有3分钟,之后必须冷却一个月才能再次发动。
爸妈视若珍宝。
这几年,二姐凭借透视眼的能力,为家族坐稳了云城玉石生意的头把交椅。
而我。
斐翡。
直到今年18岁成年,也没有任何超乎常人的外在表现。
论学识不如大哥。
论颜值不如二姐娇艳明媚。
云城上层圈子评论斐家三小姐,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文静,普通。
用我妈的原话——好竹出歹笋。
听保姆王妈说。
爸妈背着我偷偷做过一次亲子鉴定。
坏消息,我确实是他们的孩子。
否则又是另外一个结局。
我拉着行李箱,嘴角泛起丝丝苦涩和铁锈味。
偌大的庄园并无我容身之处。
谁让我是斐家的废物小透明呢。
“三小姐,大少爷吩咐让你把你的这些破石头带走。”
老管家面无表情,扔下一小袋石头。
他不明白三小姐为什么会喜欢这些破石头。
又不是翡翠。
2
我弯腰捡起来,收进行李箱。
铺在为数不多的衣服和用品上。
这些是我小时候买来养鱼装饰鱼缸的雨花石。
当时觉得很好看还不贵。
把它们铺在窗台上经常把玩观赏。
二姐看了,嘲笑我跟它们很配:“都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废物。”
我当时听了很难过。
翡翠高贵,雨花石就有错吗?
现在想想,爸妈大哥二姐都不喜欢我,只有石头对我不离不弃。
浙大还有半个月开学,而我无家可归。
外婆待我还可以。
她年事已高最近老毛病又犯了,在疗养院休养受不得刺激。
回首斐氏山庄,夏日的晴天,阳光洒在身上,我只觉身体一阵冰冷刺骨。
随后大步朝门外走去。
这个家容不下我,那便走吧。
我打车到火车站,买了当天中午去杭城的票。
刚下火车,新闻APP云城同城榜给我推送一条热搜。
【云城顶级豪门——斐氏宣称与其三女儿斐翡断绝亲子关系】
我不敢置信,
双肩颤抖,连站立的力气都瞬间被抽空。
靠在站牌前。
眼泪如盛夏的一场骤雨,噼噼啪啪砸在行李箱和手背上。
我以为,至少——
应该不至于。
没想到爸妈如此急于跟我这个女儿撇清关系。
也是,我没有能力。
高考也只是考个浙大。
跟大哥和二姐相比是斐家的小废物。
相貌清秀连拿去联姻都嫌丢脸吧。
可能我流泪的动静比较大,引来了巡逻的警察。
“小妹妹,你怎么了?钱丢了还是证件丢了?”
“谢谢叔叔,我没事。我这是开心呢,为自由喜极而泣。”
我努力扬起嘴角。
可看在警察眼里,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3
年长的安慰我:“小妹妹别哭了,当年白娘子水淹金山寺坐了20年牢。”
年轻那位立刻接话:“你再哭下去,水淹杭城,估计得牢底坐穿。”
我止住眼泪,被两人带回派出所。
“跟家里吵架了?”
“没有。”我把录取通知书、户口本和手机上的热搜给他们看。
证明我已经没有家。
两人看后沉默良久。
豪门的事他们两个小片警有心无力,更何况是外省豪门。
于是给我泡了一碗康帅傅红烧牛肉面。
“吃吧,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应该没吃过。”
“谢谢叔叔。”
我确实第一次吃泡面。
味道一言难尽。
这便是普通人的生活吧。
我吃的很慢,咀嚼得很仔细。
在吃完最后一根面丝后,心中终于平静接受现实。
认清自己与云城斐家,存在的关系大概只是姓氏相同。
“浙大还有半月才开学,小妹妹,这半个月你有什么打算?”
“找份临时工,最好包食宿可以做到开学。”我说。
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必须学会自食其力。
拉着行李箱从派出所出来,我给两人鞠了一躬。
“谢谢叔叔,再见。”
我通过招聘网站,找了份在浙大紫金港附近的活。
电商文创包装,长白班,时薪25包吃住。
工资周结。
刚开始两天,我做的有些慢,后来就熟悉了能跟上其他同事的速度。
虽然有些累但我很满足。
其实我也不是太笨。
开学前一天,我辞工,拿到工资。
18天靠双手挣到人生第一笔钱,总共4500块。
差不多够一年的学费。
我到银行,准备取卡里的钱。
看到余额时浑身冰冷。
4
眼泪再次无法抑制地奔涌而出。
卡里不是10万,而是1万整。
我不清楚妈妈为什么要骗我。
如果不想给,直接说1万就好。
我的指甲掐进了肉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给她打电话。
想问清楚到底为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我没有觉醒,我就不是她的女儿了?
电话打不通。
她把我拉黑了。
我流着泪把钱转到了自己新开的卡里,这张卡绑着微信。
往后缴费方便。
从银行出来,我蹲坐在路边任由心情随来往的车辆起伏。
脚下的花岗岩地砖咔咔作响。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直到心情逐渐沉静。
我手机屏幕解锁,找到妈妈的电话号码,拉黑。
爸爸,拉黑。
大哥,拉黑。
二姐,拉黑。
微信全部拉黑删除,退出家族群。
我18岁了,答案是什么已经无所谓。
从此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我自安好。
我安慰自己,在杭城,我可以勤工俭学养活自己。
大学四年,我能挺过去。
斐翡,加油。
女生宿舍有四人间和五人间。
为节省六百块的住宿费用,我选择后者。
上床下桌,有阳台。
室友来自五湖四海。
我对床苏薇是个东北女孩,手腕的金镯子明晃晃。
我想起自己也有过几个金镯和玉镯。
离家前被管家收走了。
入学后第一个周末,我去学校附近广场的奶茶店找了份兼职。
我的手速在开学前那二十天练出来,足以应付周末的学生党。
快下班时眼前站了个高大的身影,他喊出我的名字:“斐翡?”
5
我抬头,恍惚片刻,认出来人:“楚星野。”
“看来新闻是真的。”楚星野狂放不羁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怎么?特意来嘲笑我。不买奶茶就请靠边,别挡到其他客人点餐。”
“呵呵,斐无颜,看在咱们从小一块长大的份上,我等你下班。”
楚星野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安静靠在门店一侧的门柱上不再说话。
感受到他肆意的目光,我低头故作镇定,继续我的工作。
楚星野大我一岁。
斐家和楚家,在云城皆是顶级豪门。
我有大哥二姐,他有三个哥哥。
因为幼年顽劣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他哥哥们没少为他擦屁股。
两家有部分生意往来,双方父母自然认得。
我们就读同个小学和初中直至高中,楚星野没少欺负我。
放学揪我的辫子,往我裙子上抹大鼻涕。
抓蛤蟆和老鼠放进我的书包。
看见我跟班上哪个男同学多说几句话,隔天就把人堵在厕所打哭。
害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
楚星野喜欢给我起绰号。
二姐斐清梦从小长得漂亮明艳,对比之下我就显得普通。
加上性格内敛,被他起了个外号。
——斐无颜。
上高中后,楚星野开始早恋。
当然对象不会是我。
他同时谈了两个校花女朋友,一度上了云城当地头条。
到了高三学业繁忙,我没怎么关注,不清楚他上的是哪个大学。
听说被他爸流放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浙大附近碰到。
我心下微惊,想到一种可能。
该不会,他也是浙大的学生吧。
在这个遍地陌生人的地方,再次碰见楚星野,一时间心情复杂。
胡思乱想中忙到下班。
我点了两杯奶茶,走出店,丢给他一杯。
甜品能让人心情愉悦,而我则是因为如果不想说话,我可以假装喝奶茶。
“楚星野,你怎么会在这里?”
6
“自然是因为杭城美女天下有名,顺带拿个浙大毕业证。我那老子也脸上有光。”
我扯动嘴角,这个理由很符合他的性格。
自大,狂妄。喜欢跟楚伯伯对着干。
“以后记得叫我学长。”楚星野低低的笑着。
我抬眸看去,他以手捂脸仰头发笑,“哈哈哈哈。”
肩头一阵抖动。
搞不清楚他在激动什么。
这里是杭城街头,但他不是霸王。
演什么八神庵。
神金!
这个人,他有1.28。
我转身绕过楚星野要走,被他拦住:“斐翡,干嘛去?”
“回校。”
“难得碰见,请你吃个饭。怎么说咱俩也算青梅竹马,你能追我到浙大,我很感动。”
楚星野把手攀在我肩膀。
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模样。
我扭动身体,躲开他的手嫌弃道:“吃饭可以,别动手动脚。我不信你这种人没有女朋友。”
被人看到,该误会我了。
不值当。
楚星野摸摸鼻子,站在原地表情有些悻悻然。
片刻后,他恢复到吊儿郎当模样。
“没劲,斐无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劲。”
“与你无关。不是说请客吗?不去的话,我就回校去了。”
我以为是两人吃个便饭。
没曾想是他跟另外几个学长约好的聚餐。
而且还都各自带了女朋友。
楚星野身边,是我。
这不是件好事情。
“星野,你小子换女友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有学长打量我片刻,打趣道。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
包间的门被一个娇艳明媚的女孩推开,她径直走到楚星野身边坐下。
同时,蹙眉很有些护食意味地盯了我一眼。
“抱歉,星野我来晚了。这位妹妹是——”
我看着他,想知道他会怎么介绍。
7
“她是斐翡,我们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一个邻家妹妹。浙大新生,也是在座的学妹了。”
楚星野靠在沙发里,右手揽住女孩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酒杯不住摇晃。
眼神肆意,像极了混社会的无赖。
包间里其他学长哄笑起来。
“斐翡?你好,我叫宋嫣然,星野的女朋友。”
“宋学姐好。”我伸出手跟她轻轻握了握。
看着她眼底闪过的警惕和怜悯,我怀疑她可能知道我是谁。
无所谓。
楚星野的圈子,我本无意踏足。
我来浙大,只想安安静静念书,顺顺利利毕业。
然后找个工作,一日三餐安稳度日。
在杭城做个普通上班族也不错。
这里没有让我心伤的人。
饭桌上,楚星野要给我夹菜,我没接。
他这人最喜欢使坏。
我担心他在给我夹的菜里加泻药。
倒是宋嫣然给我夹的,我道谢后默默吃了。
饭菜是杭城本地口味,初来乍到我还有些没太适应。
但是呢,免费的晚餐,不吃饱对不起自己。
没有了斐家三小姐的光环,再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未免可笑。
吃过饭,学长们要出去唱K,楚星野装作不经意看向我:“斐翡,一起?”
我礼貌道谢:“不了,我要回宿舍看书。谢谢你们请我吃饭,玩得开心点。”
“切,随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劲。咱们走。”
楚星野喊了辆出租车。
我上车时有几道目光粘在后背,意味不明。
出租车从他们面前经过,余光瞥见有人在楚星野耳边说话,随后被他一把推开。
应该与我无关,我如是想。
车到学校大门口,下车准备走被司机喊住:“小妹妹,找你的车费钱。”
我拿着80块现金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姓楚的啥意思?
8
回到宿舍,苏薇自来熟地坐到我身边。
“斐翡,我瞅你跟咱校的校草学长在一起,行啊你啊,这么快就处上了?”
“校草?谁?”我眼神茫然。
“楚星野啊还能有谁。”
我失笑,楚星野,吊儿郎当的他也算是校草?
“他帅吗?”
“他不帅吗?浓眉大眼,一米八五大高个,肩宽腰窄有腹肌。听说打篮球贼厉害。”
苏薇眼神亮晶晶,而我蹙眉看着她,表情慎重。
“薇薇,楚星野有女朋友了,你离他远些。”
“你是他女朋友?”
“我不是,是个叫宋嫣然的学姐。”
苏薇听了双眸黯下来:“可惜了,好男人都是别人男朋友。”
我起身去洗澡,很想告诉她楚星野是个渣男。
从小就以欺负我为乐,高中时代还脚踏两只船。
可又一想他刚请我吃饭,给了80封口费。
吃饱就说人坏话,我18年的教养不允许我这么做。
往后的日子,我一心扑在学习上。
教室、图书馆、宿舍和食堂,都有我刻苦学习的身影。
我清楚未来能依靠的不是任何人,而是自己能掌握多少知识。
爸妈不要我,我的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每个周末依旧去奶茶店做兼职挣生活费。
临下班,楚星野便会出现在店门口:“斐翡,野哥带你吃饭去。”
“不去,你自己有女朋友,我跟着怪怪的。”
“信不信我找人集体投诉你,你也不希望丢掉这份工作吧?”
楚星野双手抱胸一副痞子神态,很清楚如何拿捏我的痛处。
我咬牙,一杯打包好的奶茶砸他脸上:“你无耻的样子很给浙大丢脸。”
“呵呵,习惯就好啦。上车。”
进了包间,奶茶被他丢给宋嫣然学姐:“我妹妹买给你的。”
“谢谢你,斐翡。”
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学姐喜欢什么口味。”
一来二去我跟宋嫣然开始熟络,同时也替她担心。
9
果不其然,在第一个学期期末的聚会上,一个我没见过的女孩坐在楚星野身边。
胸大屁股翘,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仅是他,其他学长身边也经常换人。
像他们这种富二代,换女朋友如换衣服。
我在阶梯教室碰见宋嫣然时,她有些憔悴。
“宋学姐,你还好吗?”
“斐翡,我们分手了。”
“其实楚星野就是个渣男,早分手早好。”
我把以前的事告诉她,相信她在他那也有所耳闻。
“学姐,我们来这里是读书的,想开点。”
宋嫣然低头思考片刻,用一种平静地语气扎我的心:“斐翡,你得好好读书,我还能联姻。”
她笑得很难看,我听完只想哭。
很快学校开始放寒假。
有家可归的同学都走了。
楚星野临回云城前找到我:“斐翡,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摇摇头:“我在云城没有家,我要打工。”
“嗤,没劲,随你。”
他走后,剩我独自发呆。
从来到浙大看见斐氏那条热搜开始,真如他们做出的决定那样,我这个小透明跟斐氏再无瓜葛。
手机里没有一个来自云城的来电和短信。
他们要断得干干净净,我何必执意回去自寻烦恼。
我在难过的时候想外婆,可我不知道她是否想我。
我的心,到现在已经动摇了。
迷茫了。
浙大和杭城很大。
大大的铠甲里,住着一个小小的我。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翻来覆去的想,为什么我没有觉醒属于自己的超常能力?
如果我不是废物,爸妈就能多分出一点爱给我呢?
大哥二姐是否会在意我这个妹妹。
自责像块烧红的烙铁,让我的心伤痕累累 。
后来,我试着把雨花石握在手心,想着至少有它们陪我。
才平静安然入睡。
10
宿舍都走光了,苏薇临走叫我跟她回东北过年。
“斐翡,上我家过年,给你介绍咱那嘎达的纯老爷们。”
她给我看照片。
“一米九大高个帅哥,你怎么不留着自己要。”我疑惑道。
“这是我老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以她哥长得太高而婉拒。
“斐翡,我哥是不会放弃的。”苏薇一脸遗憾地走了。
这里有他哥啥事啊?
我很好奇。
苏薇来校读书,除了自身读书谈恋爱之外。
难道还包揽给他哥找对象的任务?
很快,我把学习和工作之外的事甩到脑后。
寒假里,每天在校园和奶茶店之间奔波。
做完兼职就预习下个学期的课程,独自躲在宿舍,也会在图书馆泡到闭馆。
我深知,如果在能学的时候不刻苦,那我在奶茶店兼职就毫无意义。
斐氏放弃了我,我不自弃。
除夕夜。
整个校园很安静。
我给自己点了一份个人版【年夜饭】,窝在宿舍里,吃在嘴里没滋没味。
去年的这个时候,全家人坐在长桌前,桌上摆着几十道不同的菜肴。
呵,世事无常。
饭后在阳台,我手盘玩两颗雨花石,借夜色遥望云城的方向。
尽管那里或许再没有人爱我。
枯涩的内心没有期待,也并非如自己想的那般心如止水。
往年三十晚上,斐氏山庄上空烟花升腾,遮蔽了星空。
大哥会摸着我的头,宠溺地说道:“小翡,哥哥为你燃放的烟花,你喜欢吗?”
二姐会为我准备漂亮的裙子,帝王绿的镯子。
那个时候,我是最幸福的斐家小公主。
如今小公主只是路边的一棵野草。
我的心猛然痛了一下。
掌心两颗雨花石骤然裂开,露出里面细腻的绿色切面。
11
翡翠?
我低头呆愣半晌。
小时候买的普通雨花石居然出绿了。
水头足肉质细腻,色泽翠绿,糯冰种做戒面足够,能值不少钱。
为什么?
为了验证内心所想,我下楼去宿管阿姨那里借来一把锤子。
先拿手机的灯照,再接连砸开了三块雨花石。
内里跟普通的鹅卵石没两样。
我不死心,留下一颗放在床头,把剩下的全部砸开。
结果没有意外。
它们就是普通的石头。
我左手拿着出绿的雨花石放在眼前观看。
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那半块雨花石里的绿色,竟然随我的心意而发生变化。
先是翠绿,然后慢慢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砂石模样。
我想着它恢复到刚才的模样,那灰褐色霎时表面便逐渐朝绿色、正阳绿改变。
种水从糯种、到糯冰种,再到冰种,最后稳定在冰种的范围。
天呐!
我,
我觉醒超能力了吗?
把手里的石头放下,我换了一块普通雨花石碎块再次验证。
碎块越小,我能玉化的品级程度越高。
我是不是,不再是小废物了?
短暂的喜悦之后,我把砸坏的雨花石捡起来,重新放在床头摆放好。
化成翡翠的几块放在行李箱里压箱底。
我渴望回到云城去证明自己。
但也明白不是现在。
12
新年钟声敲响之时,楚星野发来一段微信小视频。
并附言:【斐翡,你们斐氏山庄上空的烟花很灿烂。你不跟我回来可惜了。】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点开后,视频中夜空无数烟花绽放,绚烂多彩。
原来有没有我,斐氏山庄的烟火依旧,并非为我而燃。
可惜吗?
有一点,但也还好。
大哥随口说的话,我却一直记在心里,此刻再次想起,也只是觉得自己傻。
时间转眼到了正月十四。
我正在奶茶店上班,楚星野突然打电话给我:“斐翡,你外婆住进重症监护室了。”
“我打听到可能情况不大妙,你回来应该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什么?我今天买机票飞回去。”
原来不是外婆不要我,而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含泪脱掉工装我跟店长告假,结账打车去机场。
在路上买到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云城。
楚星野派了司机在机场等我,载我去医院。
苏家在云城也是豪门之一,与楚家有生意往来。
外婆病重,楚星野作为后辈代表来医院探视。
我向他投过感激的眼神,同时冲进病房,此刻妈妈给外婆盖上了白布。
“外婆?!”
妈妈苏若晴转身冷淡地看着我:“你回来干什么?”
二姐斐清梦伸手拦住我向病床前的路。
“斐翡,你已经跟斐氏没有任何关系了,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我,我只想见外婆最后一面。”我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
妈妈苏若晴蹙眉:“现在你见到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爸爸斐霸天沉下脸,手指病房门口:“斐家不养废物。出去!你不配站在这里。”
“我,”
门外,楚星野实在看不过眼。
进来伸手把我抱在怀里带出了病房。
带上了车。
我的手心,从飞机落地一直抓着一粒翡翠。
直到此刻,它化作了普通的石子。
在掌心散落成粉。
13
亦如我心底的那最后一丝期待。
碎了,再无可能恢复。
“斐翡,你还好吗?”
我抹干眼泪,“我很好,麻烦送我去机场,谢谢。”
楚星野见我恢复了平静,嗤笑着扯了张纸巾给我:“你哭泣的样子,和以前一样丑。”
车并没开往机场,而是开进了楚氏庄园。
下车时我才发现。
“你带我来你家干嘛。”
楚氏庄园我曾来过几次。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小学五年级下学期。
楚星野抢走了我花两天时间用心画出来的送给班长的画。
我特别生气。
放学后,
我手里攥着削铅笔的小刀,从他家庄园大门口一路追他到别墅二楼。
最后画没追回来。
他三个哥哥每人给我书包里塞糖和点心,整整一书包。
还有我喜欢的高定娃娃。
看在收获满满的份上,我选择暂时性的原谅和遗忘。
楚家是联排别墅,从左到右分别住着楚星野他爷奶、楚伯父伯母、他三个哥哥每人一栋,最后是他的。
座次分明,各不打扰。
建得比斐家更豪华,像皇宫一样。
见我停在别墅大门口迟迟不肯入内。
楚星野嗤笑道:“进来吧,还怕我对你不轨?切~”
“像你这种没劲的女孩子,身无二两肉,我还瞧不上。你知道我喜欢的类型都是胸大屁股大。”
“唉,我就是见你可怜,留你住一晚,顺带过个元宵节后咱们一起回校。”
“不用太感激我,毕竟你现在穷屌丝一个,浑身上下没什么拿得出手。”
我开始还挺感激,听到最后只想缝上楚星野那张烂嘴。
什么叫身无二两肉,什么叫穷屌丝。
凭我的能力,身价千万只在须臾之间。
回来之前我急着要证明自己,现在,我的内心只剩沉默和冰冷。
14
楚家几代人都只生男孩没有女孩,得知楚星野带着我回来,楚伯父和伯母急匆匆赶到。
“伯父,伯母,过年好。”
“斐翡,你外婆——”楚伯母欲言又止,怕我伤心。
“伯母,我没事。只是没有见到外婆最后一面,有些难过。”我说。
“我跟你爸谈过一次,搞不懂他们的想法。你这孩子,受苦了。”楚伯父蹙眉叹息。
两家生意存在竞争关系,感情算不上特别好。
斐家的家事,他无法置喙。
我努力勾起嘴角:“伯父,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活得很好。”
临走,楚伯父伯母警告楚星野,别趁人之危。
还让女佣给我送了换洗衣物。
我笑了,我和他之间,根本看不对眼。
睡觉前我检查窗户,落锁,把门反锁。
楚星野他有1.2的,防止他半夜脑子犯抽想不开。
次日。
元宵节。
云城上层圈子举办大型开年玉石慈善竞拍。
楚家的玉石生意做得不如斐氏,受邀全体出动,楚星野问我是否同去。
“去。”我脸色平静,只是紧握的手指泄露我并不平静的内心。
竞拍会来的豪门和名流,自然有些人认识我这个曾经的斐家三小姐。
对我跟在楚家人身边参会,眼神中皆是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期待接下来会不会有好戏看。
我抿着嘴,迎上对面斐氏四人,对他们眼中的惊讶无动于衷。
“斐翡,你要找人,也应该找个可靠的男人。”斐济说道。
“与你们无关。”我淡淡开口,跟在楚星野身边转头看向舞台。
斐济和斐清梦相视一眼,瞳孔里泛起莫名的光。
我没有看见,也不会再在意他们的想法。
开年的玉石竞拍玩得很大。
十余件竞品原石陈列在会场一侧任由宾客观赏,揣摩。
起拍价明码标价,从200万到8000万不等。
在正式开场前,我看见二姐斐清梦起身,独自拿着强光手电挨个原石打灯。
她双瞳闪过一阵银光,我知道,她的透视眼能力开始发动。
时间只有3分钟,也足够她在十余件竞品中筛选出真正的涨料。
可以让斐氏既赚了名声又能狠赚一笔。
可惜,今天有我。
15
我跟着楚星野身边,楚伯父打灯看原石,我们两个就随便摸摸。
二姐斐清梦回头看了我黑色的瞳孔一秒,勾着唇冷笑不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走过所有竞品原石,她胸有成竹回到席位。
“你怎么看斐翡今天?”斐济低声开口。
“坐着看。你知道的,同种能力不会同时出现在一代人身上。”斐清梦无所谓。
我慢吞吞在最后一块原石上抽回了手。
“看出来什么名堂没有?”楚伯父笑问我。
“没,我不是很懂玉石。伯父看好哪块了?”我故作天真地答道。
“13号。”
13号,我微微凝眸。
标价2000万起,具体能拍到什么价位我不清楚。
于我了解的玉石知识,超过5000万基本没钱赚了。
场中种水和颜色性价比最高的有3块,分别是起拍价300万的3号、1000万的7号、8000万的17号。
我相信,二姐斐清梦应该也明白。
“伯父,如果13号超过3000万抢不到,您不妨试试3号或许有惊喜。”
楚伯父在赌石上没捡漏过,闻言深深看了我一眼,点头:“行,今天就听斐翡的。”
斐家小透明的我,从未接触家族玉石生意。
他是知道的。
接下来,如我预料般,斐清梦以大手笔6000万拿下7号和2.4亿拿下17号。
楚伯父听劝,最终没有高价接盘13号,仅以800万拍下3号原石。
竞拍落幕,所有款项的百分之三十会捐给慈善机构。
此时重头戏才开始。
现场切石。
斐清梦拍下的那两块原石是全场焦点。
她自认为十拿九稳。
恰好我也是。
7号,一刀,没有绿。
两刀,三刀,还是没有。
切垮了。
斐清梦面沉似水,脸上的平静不再,眼中充满了不解。
16
“怎么可能?”
自获得透视眼开始她从未失手。
“切17号。从正中分开两半。”斐清梦不信邪。
石头比较大,众人耐心等待1个小时。
当师傅打开原石,所有人发出震耳狂呼:“2.4亿的石头居然全是裂!”
“种水太差了,恐怕500万都不值。”
斐氏的3亿打了水漂,玉石头把交椅的名望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斐氏兄妹的脸色很精彩,而我作为旁观者,我以为我会很开心,其实并没有。
没有复仇的快感,有的只是平静。
与斐氏相比,他们是山顶的参天大树,我是山脚下路边的小草。
我活好自己就行。
斐清梦再次把目光投向我这个斐氏弃子。
眼神少有的认真。
可惜她没有证据,而我不打算解释。
之后,楚伯父拍下的3号切出了冰种正阳绿,满绿。
暴涨。
斐氏丢掉的面子,都让楚伯父赚到了。
他很开心,然后狠狠拍了拍楚星野的头:“你小子,以后给老子注意点。”
斐清梦越发疑惑。
她在斐济耳边低语,我听不见,也无所谓。
明天就要回杭城,回浙大。
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从竞拍会场回到楚氏庄园。
晚饭时。
我面前放着一碗元宵。
楚家三代同堂,楚爷爷和奶奶问了些大学校园里的事。
我一 一作答。
楚星野的三个哥哥抽空回来,看我的眼神很是丰富。
我低头,一个一个元宵数着咬成两半,再咬成四半才咽下去。
他们很想要个妹妹,小时候听楚星野说过。
可惜楚伯母肚子不争气。
17
斐氏庄园。
餐桌上的空气明显多了几分压抑。
斐霸天眉头紧皱:“清梦,怎么回事?透视眼怎么会失效?”
3亿,对斐氏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今天的竞拍让斐氏成了云城笑谈。
“我暂时还没想通,但是可以确定,我的透视能力没有失效。”斐清梦笃定。
现场她曾看好的部分原石,只有自己拍下的两块出了意外。
像3号,切出的翡翠成色更是出乎她意料。
“斐翡当时也在。那些石头,她在清梦之后碰过。我怀疑——”斐济眸色深深。
苏若晴神色一震:“儿子,你是说斐翡觉醒了某种能力却没有告诉我们?”
“甚至,故意跟家里作对。这孩子,怎么说也养了她十八年。太不像话了。”斐霸天表情严肃。
“儿子,斐翡是不是还在楚家?你去一趟,如果她听话,可以让她回来继续当斐家三小姐。”
“行,我现在去一趟。”斐济勾了勾唇。
斐清梦:“我跟你一起。”
斐楚两家庄园相隔不远,开车两三分钟的事。
两人说明来意,楚星野敲开了我房间门:“斐翡,你大哥和二姐找你,你要见他们吗?”
我心底冷笑,看来是起了疑心。
起身跟他出门下楼。
“楚星野,我们想单独跟斐翡谈。”斐济盯着我。
我冲楚星野点点头,他转头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我们三个。
“斐翡,你觉醒能力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只要你承认并向我们展示,爸妈可以收回之前的决定,让你重新做回斐氏千金。”斐济说道。
“不必了,我没有觉醒能力。斐氏我也高攀不上。无父无母的孤儿其实也挺好。”
我脸色平静,嗓音平淡无波。
斐氏需要的是我的能力,而我需要真心实意的亲情。
彼此显然不是一家人。
斐清梦:“斐翡,离了斐氏,你什么也不是。你可要想清楚。”
“不用想,我只需要知道我是我自己就够了。”
说完,我不再看两人,转身上楼。
我的眼泪在昨日已用尽,不会再为斐氏掉一滴泪。
18
我转身前眼底的平静比恨意更令斐济意难平。
眼神跟随我的背影而动,直到我消失在楼道口他才转身离开。
斐清梦目光冷冷。
次日我和楚星野返回浙大,在校门口碰到了返校的苏薇,以及她哥哥。
“斐翡,给你介绍个大帅哥,我老哥苏渊,咋样帅不帅?”
“斐同学你好,有时间到东北玩。”
苏渊笑得像个阳光大男孩,令人如沐春风。
“哥哥好,好的。”我打招呼笑得很甜。
他真的好高,比身边的楚星野还高了半个头。
我侧脸比较,发现某人脸有些臭,点了根烟叼在嘴里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
“楚学长?”苏薇喊道。
楚星野装耳聋脚步没停。
“苏薇,别理他,渣男一个学期换了三个女友。”
说这话时,我有点心虚。
毕竟返校我蹭了楚家飞杭城的专机。
省几百块钱呢。
接下来的日子,斐氏像死了一样的沉寂。
而我,每天用功,比上个学期更刻苦。
楚星野每周周末依旧以各种借口威胁我去聚餐。
我仿佛成了他的小跟班。
看他与不同的学姐秀“恩爱”。
这期间也不是没有好处,有个学姐得知我英语成绩好,给我介绍了一份家教兼职。
钱挣得比在奶茶店多,也更轻松。
我不是没想过拿出一颗雨花石去玉石城卖。
但总感觉附近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我想,或许有人在等。
等我露出破绽。
我决定给他们机会,但时间由我来定。
19
春去秋来,无论是暑假还是寒假,我没有再回云城。
再过年时楚星野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我依旧摇头。
来年的除夕夜,他再次给我发来斐氏山庄上空的烟花秀。
而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斐翡,你的心快变成一颗石头了,梆硬。你这样怎么有人喜欢。”楚星野嗤笑道。
我怼他:“早就是了,你才发现。我自己喜欢自己就好。”
随着时间推移,我发现自己的能力有很大改变。
就像里的从点到面的提升。
不过,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也没有任何举动。
在楚星野大四那年寒假,我通过奖学金和兼职,攒了点钱。
应苏薇的邀请去了趟东北。
他哥哥苏渊带我吃遍东北美食。
临别时,苏渊问我愿不愿意当他的女朋友。
我轻轻摇头:“抱歉,哥哥。你很好,只是东北太冷我不习惯。”
“没关系,你还年轻。”他摸摸我的头温和笑道。
我清楚他是个很好的对象,但我也还有需要去做的事。
回到杭城。
楚星野得知我去东北玩,开学后居然生了我半个月的气。
难得有两个周末清静。
他的毕业典礼结束,特意叫我去参加晚宴。
其实就是一顿散伙饭。
我小本子记着的学姐名字,当晚来了两桌半。
剩下的半桌听说已经联姻成功。
这个烂人。
夜幕下,所有的学姐离开后。
楚家的劳斯莱斯停在酒店大门外。
楚星野站在车旁回头看我:“我不在杭城的时候,斐翡,你要照顾好自己。”
“周末记得加餐,我在云城等你。”
“我才不回云城。”我说。
20
“由不得你。”楚星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坐进车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的心突然难过了一秒。
也只是一秒。
我告诉自己,难过是因为周末没人请我吃饭。
大学三年,我的心早已坚强得像石头。
楚星野毕业后,我的校园生活恢复平静。
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逐渐淡下去,在某个周末之后再没出现。
看来斐氏庄园的人终于肯相信,我这个斐家弃子只是废物。
大四毕业,宿舍里关系最好的苏薇也要回家,从此天各一方。
“斐翡,你不回家吗?”
“杭城就是我的家。这个给你留着做个纪念吧。”我掏出半颗雨花石给她。
那切面光滑可鉴,青翠碧绿如一汪凝固的深潭。
“哇,这是什么?翡翠?”
“嘘,我捡的。”
“这太贵重了吧。”
“没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后我要是在杭城混不下去再去东北找你。”
“一言为定。”苏薇离开前用力地抱了抱我。
她走后不久,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斐小姐,你的同学在我们手里,如果不希望她有事,你就独自到校门口,上车牌999的黑色商务车。”
随即,苏薇慌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我立刻明白,是我送她的礼物出了问题。
“别伤害她,我现在就去。”
回到校门口,那里果然有辆车。
我上车坐到后排,示意身边的黑衣人:“我跟你们走,现在放了我同学。”
“放心,斐小姐,等我们带你回云城,自然会放人。”
原来真是他们,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再说话,登上专机飞往云城。
再次回到斐氏庄园,我莫名地觉得十分荒谬。
斐霸天和苏若晴坐在客厅正中,看我的眼神,冷漠中夹杂着几分炽热。
斐济和斐清梦也在。
正好,人齐了。
“斐翡,你藏得挺深。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斐霸天手里拿着的那颗,赫然是黑衣人交给他的雨花石。
我送给苏薇的那块。
21
“放了我同学,你们这是非法绑架。”我冷冷说道。
“只要你乖乖的告诉我们你的能力是什么,并且愿意回来替家族服务。你同学自然没事。”
苏若晴:“斐翡,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女儿。别那么死心眼,妈可以恢复你的身份,也可以跟你道个歉。”
“先放人,否则一切免谈。”我没有松口。
“嗤,读了四年大学,翅膀硬了。连爸妈和大哥二姐都不肯叫了吗?”翡济哂笑道。
斐清梦:“斐翡,我记得你小时候很乖的。”
我淡淡看着他们:“我没有父母,孤儿一个。”
“放肆!”斐霸天狠狠拍了下座椅扶手。
“放人,否则免谈。”我依旧是这句话。
想要我的能力,就必须拿出诚意。
苏若晴冲丈夫使了个眼色。
“哼,通知他们,把人放了。”斐霸天对我身边的黑衣保镖说道。
我听着保镖打电话叫放人。
“现在可以展示了吧?”
“不急,等她到机场。我和她视频通话后,自然会让你们满意。”
斐霸天捏住雨花石捏得指节发白,但也无可奈何,只有陪我等。
在半小时的等待后,我亲眼看见苏薇过安检,确认她绝对安全后,才切断通话。
现在,该我表演。
“给我拿两块原石切片,有没有绿都无所谓。”
斐霸天示意保镖拿来两块原石切片,随后让他们转过身去门外守着。
我展示能力的过程,只可斐氏四人能看。
我勾起唇角,走到桌前。
伸手轻点那块糯种蓝飘花翡翠切片。
原本糯种的种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冰种转化,最终化为玻璃种。
而色彩,从蓝色带飘花,向正阳绿转变,最终化作帝王绿。
斐霸天和苏若晴激动得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两人急匆匆走到桌前捧住切片端详。
斐济没动,双眼迸发出商人的精光。
他在计算我的能力为斐家带来怎样的利益。
斐清梦更是像发了疯般边摸边喊,“不可能,你的能力怎么如此强大!”
与我的点石成玉相比,她的那5分钟透视能力在玉石领域里就是垃圾。
我后退到一边,眸光冷冷。
这四年,我懂得了一件事。
如果要让某些人绝望,必定要先给他们触手可及的希望。
在至高点狠狠摔落,直到粉身碎骨。
22
斐霸天拿强光手电大灯仔细观看。
凭他多年玉石生意的经验,可以确定这是实实在在的极品帝王绿翡翠。
就这一片切片,价值远超几年前那场竞拍损失的3个亿。
他转身看向我这个斐家弃女,脸上撑起了虚假的笑容。
“哈哈哈哈,好,很好。斐翡,你确实没让我失望。从此玉石世界将由我们斐氏家族说了算。”
“以后,你就安心住在庄园内,没有我的许可不能外出。”
斐清梦看我的眼神有疯狂,也有冷漠。
听见斐霸天的话,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大概就是我有能力又如何,只是斐家的一个生财机器而已。
“斐翡!斐翡!让我进去!让开!”
外面一阵嘈杂和脚步声。
我转头看向门外,是楚星野。
他西服撕裂了几道口子。
冲进客厅走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斐翡,跟我走。”
“站住,楚家的小子。这是我们斐家的家事。你最好别插手。”斐霸天沉下脸。
保镖们挡在门口。
楚星野上前跟几人打斗在一起,八神庵的连招没放出来。
没两下就被几人摁倒在地,揍得鼻青脸肿。
我低头愣愣注视着他:“楚星野,你在乎我?”
“废话,你可是我的小跟班。跟着我,总好过它们这些吃人的家伙。”
我笑了:“楚星野,你先出去,在斐氏庄园外等我几分钟,我跟他们说清楚就去找你。”
“可是,”
“相信我。”
我转头对上斐霸天:“让保镖把他送出庄园去,除非你想杀了他。”
斐霸天要的是我,当然不会去杀楚星野,挥手让保镖把人拖走丢出庄园。
现在,别墅内再次剩下我们5人。
“斐翡,老实为家族服务,做你的三小姐对你和我们都好。”
“外面有你大哥和二姐,我们斐氏只会越来越强大。”苏若晴说道。
“我如果说不呢?”
22
“那可由不得你。”斐霸天冷冷开口。
“如果不想睡你的房间,那只能把你关进别墅的地下室,每天只吃一顿饭。”
我鞋底轻轻跺了跺客厅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向4人,平静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吗?”
回答我的只有四张冷漠的脸。
挺好的,这让我没有心理负担。
“确实,我的能力往后是为斐氏家族服务,但斐氏家族是我斐翡的斐。”
我吐出一口浊气,整个客厅地面快速晶体化,转眼就蔓延到4人身上将4人转化成玻璃种。
咔咔!
咔咔!
我转身往外走,迈出大门的瞬间,4个玉石人像崩碎成粉末。
客厅没有监控。
里面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六个人知道。
我往庄园门口走,楚星野再次返回,他身后跟着警察。
“斐翡,你没事吧?他们没有为难你?”
“我没事。他们有急事没工夫管我,我们走吧。”我冲他笑了笑。
后来,警察找我录口供。
也曾怀疑我。
但是有楚星野的证明,以及实地反复勘察都没有找到斐氏4人消失的真相。
他们没理由再怀疑我。
这件事只能以失踪案处理。
斐霸天曾宣布与我断绝关系,但在他们全部失踪的情况下,斐氏产业最终还是由我这个孤女继承。
几个月后,除夕夜。
楚星野在楚氏庄园为我点燃满夜空的烟火。
“斐翡,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烟花秀。今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手捧玫瑰单膝跪地:“做我的女朋友吧。”
我美眸巧笑倩兮:“有人三桌前女友,等我先谈两桌半再说。”
楚某人哀嚎:“我错了!其实我还是处男!斐翡,你不信可以试试。”
这渣男,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不过,其实我也想试试,只是,不想那么快告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