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接他电话了?"

    "接了。就在一小时前。"程雪说,"顾总在电话里只讲了一句话:'宋总,这是正常的商业调整,合作到期,各走各路。我闺女恢复单身了,我们两家的事到此为止,请宋总另谋合作方。'说完就挂了。"

    我能想到宋建业拿着手机的那副模样。

    他大概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平时不太露面的"亲家",怎么突然翻了脸。

    更想不到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看似"做些投资生意"的亲家母,实际掌控着数十亿规模的澜庭集团。

    当初我跟宋亦舟结婚,我妈尊重我的意愿,两家人吃了顿简单的饭。

    我妈只介绍自己"搞一些投资",具体多大体量,一个字没提。

    宋家人大概以为我家就是个有点积蓄的中产,撑死了几百万身家。

    所以钱素芳才张口就嫌我穿得寒碜。

    宋婉婉才一脸鄙夷地说我"配不上她哥"。

    宋亦舟才那么理直气壮地在外面养人。

    他们以为我就是个没娘家撑腰、离了婚只能自认倒霉的女人。

    可笑。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在这之外又遇到了一件事。

    事情是这样的。

    我回了趟老城区的房子取东西——几本书、一些证件,还有爸爸留给我的一块旧手表。

    刚开门进去,鞋都没换,手机就响了。

    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顾念女士吗?"

    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语气客客气气,但客气底下带着催债特有的不耐烦。

    "我是。"

    "你好顾女士,我这边是融盛小额贷款公司,有一笔借款需要跟您确认。去年九月,以您和您丈夫宋亦舟先生的婚姻关系作为共同借款人,贷了一笔150万的款项,还款期限今年一月到期,目前已经逾期三天,想请您尽快安排……"

    我握着电话站在门口,听完整段话。

    150万。

    以我们的婚姻关系为基础,共同借款人。

    去年九月。

    也就是说,宋亦舟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我的名义一起贷了这笔钱。

    "我没有签过这份贷款文件。"我说。

    "顾女士,我们这里有您的签名和身份证复印件……"

    "伪造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顾女士,不管什么情况,这笔贷款……"

    "这笔贷款的事,我会交给律师。你联系贷款人宋亦舟本人。"

    我挂了电话。

    站在那个我住了三年的小客厅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坏了半年没人修的灯。

    150万。

    去年九月,正是白露号称"自主创业"做美妆品牌的时候。

    我那时候还傻乎乎地在朋友圈给白露的品牌点赞,以为是宋亦舟朋友的项目。

    原来是拿我的名字借的钱,送给他的情人。

    我把电话记录截了图,发给程雪:"帮我转给韩律师,查清这笔贷款的来龙去脉,合同、签名、资金流向,一样都不要漏。"

    程雪秒回:"收到。"

    我在房子里没多待,拿了要拿的东西就走了。

    走之前看了一眼茶几上还剩半盒的茶叶,那是钱素芳上次来"视察"时扔下的,说是专门给她儿子买的好茶。

    我把那盒茶连同宋亦舟留下的两件旧衬衫、一双拖鞋,全部装进垃圾袋,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干净。

    回到云深台,程雪已经把当天的"战报"整理好发了过来。

    宋氏置业股价连续第二天下探,市值较一周前缩水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