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心中念头急转。自己如今虽然有能力将北雁宗闹个天翻地覆,甚至将其覆灭。但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彻底激怒北海仙宫,引来太乙境老怪物的关注。那并非他现在想要看到的局面。
敲打一番,获取足够的利益,顺便打探一些消息,才是此行的最优解。
想到这里,王浩脸上的冰冷也散去了几分,顺着台阶就下:“既然雁道友如此盛情,那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雁北归见王浩松口,笑得更加灿烂,仿佛割让仙脉的是别人家一样。他亲自在前方引路,将这位刚刚打坏了他家大门的“恶客”,当成最尊贵的客人迎入了主殿。
仙宴之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雁北归仿佛完全忘了之前的冲突,频频举杯,大谈两家“源远流长”的“友谊”,从王家当年如何在北雁宗的“庇护”下站稳脚跟,说到两家弟子曾在某处秘境并肩作战,情同手足。那情真意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王浩失散多年的亲叔叔。
几名被唤来的貌美女弟子,个个身姿婀娜,容貌绝色,修为也都在真仙之境。她们或是抚弄仙琴,奏出天籁之音;或是翩然献舞,裙带飘飘宛若仙子;或是巧笑嫣然地为王浩斟酒布菜,一双双美目中秋波流转,媚意暗送,吐气如兰。
“王道友,这是老夫的后人清月,在音律之道上颇有几分心得,听听这曲子如何?”
“王道友,这是劣徒婉心,她酿的仙茶最是清心解乏,你尝尝?”
王浩虽然年纪不大,但两世为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不动声色地应付着,对那些女子递来的秋波视而不见,只是与雁北归侃侃而谈,仿佛两人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王浩端起酒杯,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王某自灵界飞升,一直有一桩心事未了。我有一位故人,名号‘乾阳’,也是飞升到了北海仙域。这些年我四处打探,却始终杳无音信。不知雁道友,可曾听说过乾阳门或是乾阳仙尊的名号?”
“乾阳?”
雁北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道:“乾阳门?哈哈哈,王道友,你这可问对人了!那可是我们北海仙域近几万年来,风头最劲的新晋金仙势力了!老夫自然有所耳闻。”
王浩竟然跟乾阳门有关系?两家金仙势力合流,他想报仇就绝无可能了。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斟酌用词,说道:“这乾阳门,说来也颇为传奇。它是在大约五万年前,才正式晋升为金仙宗门的。其门主乾阳仙尊,神秘无比,据说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仙,但见过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数。”
五万年前?
王浩心中一动。自己从乾阳界飞升至今,已有十万年。乾阳仙尊是在他飞升后不到万年,便已返回仙界。中间空出了四万年,这期间乾阳仙尊去做什么了?
雁北归见他感兴趣,谈兴更浓,继续道:“我们北海仙域,平日里只要那几位坐镇仙宫的太乙老祖不露面,金仙便是最顶尖的人物。可这位乾阳仙尊,行事却颇为……乖张,对,就是乖张!当年她刚刚踏入金仙之境,根基未稳,便孤身一人前往中洲大陆,也不知做了什么,竟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兽潮!”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又夹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哦?还有此事?”王浩故作惊讶,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中洲兽潮!
当年他尚在真仙境界时,就曾听闻此事,甚至还因此受益,斩杀了不少妖兽,获取了大量资源。后来也隐约听到一些风声,说兽潮的爆发,与乾阳仙尊有关系。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这里得到了证实!
雁北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带着几分八卦的语气:“当时中洲那几个大宗门气得差点吐血,据说连山门都被妖兽踏平了好几座,连天仙都陨落了好几位!他们联名上告到仙宫,要讨个说法。可你猜怎么着?最后,此事却不了了之!谁也不知道乾阳仙尊到底许了什么好处,还是背后有什么天大的靠山,竟能让仙宫都捏着鼻子认了。从那以后,就更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神秘的女仙尊了。”
王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仙酿,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微微皱起的眉头。
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这位在乾阳界就不是一个省心的女人,甚至可以说……是个惹祸精。回来之后,修为提升,个性却没改。
江梨、白芷、张屏英,名字不同,做事的风格却没什么差别。
之前王浩实力不够,不敢多想,现在他可以好好想想,怎么去见自己这位便宜“道侣”了。
雁北归见王浩对乾阳门之事颇感兴趣,以为找到了拉近关系的话题,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乾阳门,坐落于北海仙域中心区域的日月海域。那地方仙灵之气浓郁,资源富饶,是块真正的宝地。不过嘛,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雁北归嘿嘿一笑,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看好戏的褶子。
“哦?此话怎讲?”王浩顺势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酒杯。
“说来话长。乾阳门在很久以前,也曾是天仙宗门,辉煌过一阵。后来那位乾阳仙尊离奇失踪了近百万年,宗门便一落千丈,最惨的时候,都快要跌出玄仙宗门的行列了。如今她一朝回归,强势崛起,自然就动了周边邻居的蛋糕。日月海域那几家老牌势力,比如万宝楼、天水宫,跟乾阳门之间可是摩擦不断,暗斗不休啊。”
雁北归透露的这些消息,对王浩而言,价值千金。它不仅指明了乾阳门的确切位置,更描绘出了其所处的复杂环境。一个强邻环伺的新晋势力,这对他未来的行动,无疑提供了极大的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