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原因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周里，江城整座城市都被无形的阴霾笼罩，恐慌情绪迟迟没能散去。
而距离市区数十公里外的舍前村三甲医院施工现场，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林源扩招大批施工班组、实行多分区同步施工后。
整个工地二十四小时两班倒轮轴作业，机械轰鸣从未停歇，所有人都铆足了干劲赶工期。
凭借充足的资金、顶配的建材、经验丰富的施工队伍，再加上陈老爷子全程在岗监督施工质量与生态环境。
原本预估需要数月才能完成主体工程的院区，硬生生在五天五夜的日夜赶工下，全面竣工。
清晨，米白色的院区外墙搭配规整的绿化景观。
此前移栽过来的成片老树已经落地定植，和新建的园林景观融为一体，既有岁月沉淀的韵味，又不失现代化医院的整洁大气。
门诊楼、住院部、医技楼、重症监护区依次排布，各类大型医疗设备也已全部进场安装调试，院内道路、水电、通风、消防等配套设施全部验收合格。
这片拔地而起的建筑，正是舍前村首家村级三甲综合医院。
工地现场，施工总负责人摘下安全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快步走到林源和赵晓慧面前，脸上满是大功告成的喜色。
“林总，赵经理，汇报一下！经过我们不间断施工，整座三甲医院主体工程、配套设施、绿化景观全部完工，所有硬件设备安装调试到位，内部消杀也已经完成，完全达到投入运营的标准，随时可以正式接诊！”
赵晓慧环顾着眼前气派的院区，眼底难掩激动，笑着说道：“从开工到主体落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没人敢相信。这下咱们总算不负前期所有投入了。”
“那是自然，人手、资金、材料样样到位，工期自然能提上来。”施工负责人也笑着竖起大拇指，“而且陈老爷子每天守在工地上，大到工程质量，小到绿植养护，一点瑕疵都不许有，咱们不敢有半点敷衍。
现在所有环节全部通过自检，就等走完最后的官方验收流程，就能开门接诊了。”
站在一旁的陈老爷子闻言，捋了捋胡须，神色欣慰：“我这辈子守着舍前村，看着村子一步步变好，如今连三甲医院都建起来了，以后村里老人孩子看病再也不用折腾去市区，真是大好事啊。”
林源望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医院，心底也颇为满意。
连日赶工的成果摆在眼前，这座凝聚了数亿投资的民生工程，终于迎来了落地的时刻。
他刚想开口安排验收和开业筹备的事宜，一名负责对接市区消息的工作人员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林总，赵经理，出大事了！市区那边情况彻底失控了！”
闻言，林源眉头微挑：“慢慢说，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一周里，市区陆续出现大量发热、乏力的患者，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流感，可短短几天时间，江城大大小小的公立医院、社区卫生所全部人满为患，病床彻底住满，连走廊、临时过道都摆满了临时床位！”工作人员语速极快，语气满是焦急。
“各大医院的医护人员连轴转，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现在人手严重短缺，不少科室已经开始停诊，勉强维持基础接诊！”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现场众人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气氛陡然凝重下来。
赵晓慧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之前不是说只是普通感冒吗？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疾控中心那边没有给出应对方案吗？”
这事她也有听说，但是她这几天都呆在村里，所以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是特别清楚。
“不清楚，外界众说纷纭，之前的谣言还没平息，现在人人人心惶惶。”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只知道之前那名境外输入的死亡病例十分诡异，后续涌现的大批发热患者，症状和普通流感高度相似，医疗筛查根本无法精准区分，疾控中心至今没有发布明确的病毒研判报告。
现在市区医疗资源彻底挤兑，不少轻症患者都排不上号，更别说重症病人了。”
说着，施工负责人叹了口气：“难怪这几天村里也有人议论市区的情况，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咱们这边刚建好医院，偏偏遇上这种突发状况，开业计划怕是要受影响了。”
林源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市区的方向说道：“先暂缓开业庆典的筹备，做好院内各项值守，随时关注市区的动态。
眼下市区医疗系统承压严重，我们这座新建成的医院，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舍前村这边的气氛因突发状况变得压抑。
而此刻的江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刘振邦的办公室里，更是一片紧绷。
办公室内，堆积如山的文件铺满整张办公桌，各类应急报表、医疗统计单、舆情分析报告随处摆放。
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空水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刘振邦坐在办公桌后，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一周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回过家，吃住都在办公室，整个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共卫生危机折腾得焦头烂额。
这一周，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最新的统计报表，神色凝重。
“刘市长，这是截至今早八点的最新数据，您过目。”
刘振邦揉了发胀的太阳穴，抬手接过报表，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脸色愈发难看。
“全市各级医疗机构总床位已经全部饱和，临时增设床位也基本用尽，新增发热患者只能在院外等候？”
“是的。”秘书点头回应，“全市十二家综合医院、三十余家社区卫生所，全部超负荷运转。
全市在册医护人员全员上岗，不少退休的老医护都被临时召回支援，可人手缺口依旧巨大。
光是昨天一天，全市新增发热就诊患者就达到八百七十余人，医疗资源已经濒临极限。”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市卫健委主任脚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忧虑。
“刘市长，情况不太乐观。”卫健委主任一进门就直言道，“这一周我们按照应急预案，第一时间完成了人员调配、物资统筹、场所分流，各部门响应速度都做到了极致，可依旧挡不住患者数量持续激增。
最棘手的问题，还是病原体无法精准判定。”
刘振邦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无奈：“疾控中心那边，还是没有拿出完整的研判报告吗？一周了，连病毒的基本特性、传播途径、潜伏期都没能摸清楚？”
“确实如此。”卫健委主任重重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最初那名面北入境的死亡病例，全套样本加急送检，已知的甲乙丙类传染病全部排除。
后续涌现的大批患者，症状均为低烧、乏力、干咳，和季节性流感高度重合，常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甄别。”
“现在我们连这到底是新型病毒、变异病原体，还是单纯的大规模流感都无法下定论。
不知道传播能力有多强，不知道潜伏期有多久，也不知道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所有防控措施都只能按照最高等级的标准被动防守，根本做不到精准施策。”
刘振邦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绪沉重。
他从政多年，处理过各类突发事件，可像如今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还是头一次遇到。
部门响应速度没问题，物资调度、人员动员、场所管控都落到了实处，可核心症结卡在了病毒溯源与病理分析上。
连对手是什么都摸不清楚，再周密的防控手段，也像是盲人摸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