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还跟老太太提让陈启智也进部队的事,现在霍韧舟连家里安排都不要,自己去闯。
这不是把她想让霍家给陈启智安排工作的路子给堵的死死的吗?
她的手指甲又掐进了掌心里,掐得生疼。
陈启智站在堂屋中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垂下去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看了一眼霍韧舟,为什么有人能活成他这个样子?
明明都瘫痪了,也能绝处逢生。
明明有霍家这么大的后台,却要靠自己闯。
如果他和霍韧舟不是竞争的关系的话,他还真有点儿欣赏他。
但霍韧舟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把自己后面的路全都堵死了。
陈启智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压抑不住的抽动。
霍老太太拉着霍韧舟的手。
越看这个大孙子越是喜欢。
如今他的腿也好了,更能代表霍家的未来了。
不想去部队也行,有霍家在,他走哪儿都是天之骄子。
“走,吃饭去,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霍韧舟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又开启了许灿亲授的绿茶术。
“奶奶,您最近气色好多了,您可要好好保养身体,等您一百岁的时候我还要给您过大寿呢。”
霍老太太被哄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看见你这么好端端的,我老太婆一高兴又能多活好几年呢。”
“您是霍家的定海神针,只有有您在,霍家的路才会越走越远顺畅。
您得好好的,我心里记挂着您呢。”
“好好好。”
霍老太太被哄成了胚胎,乐的嘴都合不住。
祖孙俩一前一后往饭厅走,霍韧舟走在老太太右手边,步子放得很慢,配合着老太太的节奏。
许灿和邱书贞跟在后面。
邱书贞看着自己儿子觉得有些魔幻。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哄老太太了?”
许灿笑了笑。
“您不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人都是会变的嘛。”
邱书贞想想也对。
她和霍韧舟都有一个共同的老师,就是许灿。
虽然学的东西不一样,但效果都是一样的。
霍家现在越来越在他们母子的掌控中了。
陈涟漪和陈启智跟在最后面,气的都快要冒烟了。
邱书贞和霍韧舟一个凶一个茶,现在霍家都没他们母子俩什么事儿了。
桌上的菜摆了一圈,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鸡蛋汤,热腾腾的冒着气。
霍韧舟坐在老太太右手边,给老太太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鱼。
“奶奶您吃这个,这个软。”。
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霍老太太一边吃一边跟霍韧舟说话。
陈涟漪坐在最边上,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搁在碗里,半天没送到嘴里。
她想插句话,等了半天根本插不进去。
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都消化不良了。
陈启智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饭,吃得很慢。
他的目光从霍韧舟身上移到许灿身上。
霍韧舟虽然在和霍老太太说话,但是眼神一直无声的关心着许灿。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大概过了半个月,霍韧舟化工厂的工作落实了。
没有动用霍家一丁点儿关系和人脉。
霍韧舟第一天去上班这天。
早上七点,许灿站在霍韧舟面前,踮着脚尖给他系领带。
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怕霍韧舟第一天上班太随意了,特意挑了条深蓝色的领带,跟霍韧舟那件白衬衫配在一起,清爽又精神。
她把领带绕了一圈,从领口翻出来,手指头灵活地打了个结,推上去,贴在衣领下面。
退后一步看了看,有点歪,又上前调整了一下,拽了拽领带的两端,把结正了正。
“好了。”
她拍了拍霍韧舟的肩膀。
“帅气。你去了化工厂,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女同志。”
霍韧舟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别人的看法我一点都不在意。我只在意你的看法。”
许灿的手还搭在他肩膀上,脸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她把手缩回来,拿起桌上的包就往门口走。
“你最近怎么回事?骚话说得越来越溜了。
快点快点,第一天上班别迟到。”
霍韧舟跟在后面,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两个人并排出了院门,一个穿着白衬衫深蓝领带,一个穿着碎花裙子。
走在晨光里,青春靓丽。
化工厂周一职工大会,大会堂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厂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话筒,拍了拍,喂了两声。
“同志们,安静一下。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霍韧舟同志,从今天起担任咱们化工厂的副厂长。”
台下一阵交头接耳。
霍韧舟从第一排站起来,转身面向大家。
他穿着白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往那儿一站,腰板笔直。
目光扫了一圈,冲大家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霍韧舟。以后一起共事,请大家多关照。”
台下响起了掌声,中间夹杂着几声口哨。
前排几个年轻的女工鼓掌鼓得特别起劲。
眼睛粘在霍韧舟身上,旁边的人碰了碰她们的胳膊,她们也不管。
霍征坐在第三排,脸上有些惊讶的跟着拍手。
霍韧舟的腿不是废了吗?
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了。
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两条腿好端端的,还成了他的领导。
一整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下班回到家,霍征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跟正在干活的许念安说道。
“你猜今天谁去我们厂当副厂长了?”
霍征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谁?”
“霍韧舟。霍家的那个霍韧舟。”
许念安手里的抹布停下来,在脑子里想了一圈。
“就是许灿以前当护工的那个?”
“对。以前在部队当团长的,来化工厂当副厂长算是降了半级。
估计是以前没接触过化工,等一切都理顺了,当厂长也是迟早的事。”
霍征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
许念安的眼睛转了两圈。
“那你不得巴结巴结他?咱们跟霍家是亲戚,你巴结好了,以后升职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