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梦坐在大院儿的树底下生闷气。
出门之前跟她妈吵了一架。
这会儿在外头待着你先回去。
陈启智从家属楼那边走过来,看见王思梦,脚步慢了下来,调转方向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声音温声和煦,像一缕清风吹过。
王思梦把狗尾巴草的杆子折成两截。
“没事,跟我妈吵了几句。她觉得我整天无所事事,嫌我烦了。”
陈启智带着标志性的温柔的笑。
“你妈是关心你,只是表达方式可能不太对。
我妈也经常唠叨我,说我工作不够努力,说我不会来事。
长辈都这样,不是不认可你,是希望你更好。”
王思梦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说话挺中听的,不跟谭均似的,一开口就跟她抬杠。
她叹了口气,把折成两截的狗尾巴草扔在地上。
“你家也这样?”
“哪家都这样。”
陈启智在花坛里摘了一朵野花递给王思梦。
“你要是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说。我嘴严,不会往外传。”
王思梦靠在树干上,看着头顶的槐树叶。
“我妈自己比较要强,就用高标准亚要求我。
可是我从小就懒散惯了,不喜欢受约束,我就喜欢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总是觉得我不成器。”
这种少女心事在陈启智面前就显得有点儿太小儿科了。
他温声开导。
“你有你自己的价值,和你自己的思想,不需要得要别人的认可依旧可以很闪耀。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他们觉得你不行,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我就觉得你很棒啊。”
“真的吗?”
王思梦很少听人这样夸自己。
那些人大多都是看在外公的面子上,对她说的话都是虚情假意的恭维。
陈启智就很懂她嘛。
王思梦说完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拍了拍裙子站起来。
“谢谢你啊,陈启智。”
陈启智也跟着站起来,和她并肩而立。
“不客气。以后心情不好就来找我,我家你又不是不认识。
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王思梦突然有点儿害羞。
两个人正说着,谭均从大门口拐过来。
看见王思梦和陈启智站在一起,脚步一停,眉毛挑得老高。
“哟,你俩怎么搞到一起去了?”
王思梦的脸沉下来。
“什么叫搞到一起去了?你会不会说话?”
谭均拧开一瓶汽水,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我就是说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你用不着跟我急。”
他的目光从陈启智身上扫过去,停了两秒,又转回王思梦。
“王思梦,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心里头想什么你可不一定知道。
注意点儿,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王思梦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谭均你什么意思?启智哥好心安慰我,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你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谭均把汽水瓶子往石桌上一搁,瓶底磕在石面上,咚的一声。
“行,我不管。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走了。
觉得有些可笑的摇摇头。
陈启智是个什么玩意,他可太清楚了。
就王思梦那个没脑子的猪头把他当好人。
王思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气得脸都红了。
陈启智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启智哥,对不起啊,谭均他那人就这样,嘴臭,你别往心里去。”
陈启智笑了笑丝毫不在意。
“没事,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朋友之间护着你,也能理解。”
他宽慰了王思梦两句,继续道。
“你心情不好随时来找我聊天,我一般晚上都在家。”
王思梦点了点头,陈启智冲她挥了下手,转身往家属楼走了。
等人走远了,王思梦的笑容才收起来。
她坐回老槐树底下,捡起刚才折断了的那根狗尾巴草,在手指上绕了两圈。
谭均说陈启智不是好人,可陈启智明明挺好的。
倒是谭均自己,嘴又臭,脾气又大,管得还宽。
她想起谭均刚才说的话。
翻了个白眼,把狗尾巴草扔在地上,站起来拍拍裙子,往家里走了。
许灿下班回到家,推开院门,整个人定住了。
霍韧舟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扶着树干站着,腿微微发抖。
许灿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跑过去,蹲下来看他的腿。
两条腿绷得直直的,确确实实支撑住了他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
“今天下午。老刘扶我起来的,站了不到一分钟就坐下了。
刚才我又试了一下,能站久一点了。”
霍韧舟的声音有点喘。
“走路还不行,腿使不上劲,就是能站了。”
许灿的眼眶有点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这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骨头还在恢复期,强度还不够,不要长时间站着。
慢慢来,不着急。”
霍韧舟被她扶着坐回轮椅上,仰头看着她。
“许灿,谢谢你。”
许灿推着轮椅往屋里走。
“谢我什么?手术是你自己签的字,疼是你自己扛的,我就负责动动手。”
“谢谢你愿意陪着我一起,从瘫痪到有今天的进步。”
霍韧舟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许灿,他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许灿的眼泪差点儿出来,心想这人真讨厌,好端端的突然煽情干什么?
男护工老刘在厨房里忙活。
用不着许灿帮忙。
她去打了盆热水,端到霍韧舟房间里给他擦身体。
霍韧舟把上衣脱了,露出上半身。
躺了一个多月,肌肉没怎么消,胸肌还是鼓鼓的,腹肌的线条也还在,只是不如之前那么分明了。
许灿拿着湿毛巾,从他脖子开始擦,擦到锁骨,擦到胸口。
毛巾的热气蒸上来,她的脸也跟着热了。
她擦得很仔细。
擦到胸肌的时候,没忍住在那块鼓起的肌肉上捏了一下。
手感真不错。
霍韧舟的呼吸重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许灿脸上,看着她的嘴唇咽了一下口水。
许灿感觉到那道目光,绕到他身后。
两个人离得很近,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
霍韧舟的手抬起来,想去碰她的手指。
他的手指快要触到她的手背时,厨房里传来老刘的喊声。
“饭好了!吃饭了!”
许灿像被针扎了一下,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站起来。
“来了来了。”
她红着脸转身往外走。
救命,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她一个医生给病人擦洗一下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怎么到霍韧舟这儿就变味了呢?
她靠在厨房的墙上,两只手捂着脸,烫得跟刚出锅的馒头似的。
霍韧舟停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心虚的把毯子拉过来盖住。
他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