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网络上就炸开了锅。
凌风昨晚亲手捣毁的那几处据点，非但没有因为被端而消停，反而被人接连爆出了更多黑色交易的证据。
不是一家，是全部。
禁药交易、器官买卖、医院内部人员勾结……
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让人血压飙升。
更别说这些东西搅在一起，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消息一出，舆论彻底失控。
评论区、短视频平台、各大论坛，到处都是愤怒的声音。
有人贴出了被拐卖者的信息，有人曝光了涉事医院的内部文件，还有人直接@了相关部门，要求给出说法。
但官方的反应很慢。
慢到那些已经等不了的人，自己动手了。
涉事的几家医院门口，从早上开始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拉横幅的、喊口号的、举着亲人照片哭的，全都挤在那里。
人群里有一类人最激进，那些家人被医院谋害、器官被摘走的家属。
他们不是来讨说法的，他们是来拼命的。
有人率先冲进了医院大门，后面的人跟着涌了进去。
走廊里全是尖叫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医护人员被推倒在地，医疗设备被砸得稀烂，药房被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人阻止他们。
也没有人敢阻止。
等治安队赶到的时候，局面已经不可收拾。
参与打砸的人被全部带走，几家涉事医院当即关停整顿，所有涉事医护人员一个不留，全部押上了车。
治安队随后对外发布了声明：一定会查清事实，还公众一个公道。
声明发得很正式，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种话听过太多了。
真正让人们记住这件事的，不是那些被带走的人，而是那个蒙面人。
网上不知是谁先叫出了一个名字。
人间判官！
这个称呼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把他昨晚的行动剪成了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播放量几个小时就破了千万。
评论区里全是‘判官大人’、‘替天行道‘之类的字眼。
有人开始在帖子里@他，求他出手，求他帮自己讨回公道。
那些求助帖写得很真实，有的是被欠薪的工人，有的是被强拆的住户，有的是孩子被拐走多年找不到的父母。
但这些帖子没有存在太久。
平台很快开始清理，理由是内容违规。
视频被下架，帖子被删除，账号被封禁。
一夜之间，所有关于‘人间判官’的讨论都从公开渠道消失了。
官方的态度很明确：这个世界不允许蒙面人存在，更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法律之上，私自对他人动手。
他们说得没错。
从规则上讲，蒙面人确实是违法的。
但规则是给谁定的？
那些禁药从哪来的？
器官卖给了谁？
医院里那些签字的医生、审批的领导，现在又在哪里？
没有人追问这些。
有钱的人、有权的人、有势力的人，他们可以踩着普通人的骨头往上爬。
而法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用来管住下面人的工具。
普通人被欺负了，维权要跑断腿。
他们犯了事，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这种事，所有人都见过，所有人都忍过，所有人都恨过。
所以当人间判官出现的时候，人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他们自己做不到、却一直渴望有人去做的事。
他敢动手。
他不怕。
他站在那些普通人根本站不到的位置上，替他们出了那口气。
帖子可以删，视频可以下架，但人心里的东西删不掉。
越是压制，他们越是崇拜。
到了当天中午，已经有人在私下建了群，专门传播人间判官的消息。
群里不聊别的，只聊一件事，他下次会出手对付谁。
……
温芷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已发送的消息，眉头拧得很紧。
消息发出去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编辑了一条，语气比上一条更重：“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私下行动，你这样没有执法权，是犯罪知道吗？”
发送。
依然没有回复。
温芷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根据蒙面人的风格，她太了解对方了，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很难收手，而且绝不手软。
昨晚那些据点被端的时候，她就该想到他不会收手。
但她没想到他会闹这么大。
禁药、器官交易、医院勾结。
每一条都是深水区，碰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她再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个神秘号码。
可惜，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是不屑？
还是压根没看？
温芷又气又无奈，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是唯一一个联系不上凌风的人。
同一时间段，另一条短信也发到了凌风的那个号码上。
发信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有一串加密的数字代号。
短信内容很直接：“小心赵先生，他已经在设置陷阱等你入套了。我手里有他的情报，愿意跟你接触，帮你获取信息。”
这条消息同样石沉大海。
发信人等了一整夜，又等了一个上午，对方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他把手机收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蒙面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恐怕也是担心我们是赵先生的人。”
说话的人叫裴馨荣，此刻正坐在一间偏僻的出租屋里。
屋子很小，窗户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桌上摆着几台旧电脑，屏幕上全是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的监控页面。
他负责在网上散布关于人间判官的消息，同时监控各方势力的动向。
坐在他对面的人叫向宏盛，年纪比裴馨荣大十来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这也正常，他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之中，各大势力都在找他，就算换了是我们，也不是等了这么久才找到机会出手么？”
宏盛说道。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三年。
十三年前，赵先生下令清除了一批碍事的人。
向宏盛的父亲、母亲、弟弟，全部死在那次清洗中。
官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事故，但向宏盛知道真相。
他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任何可以跟赵先生抗衡的资本。
他只能把仇恨压在心底，隐姓埋名，一点一点地搜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