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小时里,灵堂没人说话。

    许曼还维持着瘫坐在地上的姿势。

    陆夫人扶着棺材,半天没能出声。

    陆寒州站在屏幕前,指节攥得发白。

    民警看完反馈,抬头看向陆寒州。

    “周眠的随身手机里,有苏阮私人账号的登录记录。”

    “会所后台监控拍到,一名身形相似的女性曾在今晚换装离开。”

    “陈骁也承认,VIP通道、行李登记、港城路线,都是按陆总的要求保留的。”

    陆寒州的下颌线一点点绷紧。

    民警继续道:

    “另外,棺内那具所谓‘苏阮遗体’,初步确认来自陆氏合作医疗中心。”

    “是一具原本应该按规定入库登记的无人认领遗体。”

    “今晚被违规调出。”

    “棺内遗体不是苏阮。”

    “苏阮涉嫌假死。”

    陆夫人的身体晃了一下。

    陆寒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陆寒州看着我,声音低得发哑。

    “姜吟。”

    “我不知道许曼会把事情做成这样。”

    “我只是答应过苏阮,帮她离开。”

    我看着他。

    “你知道她要假死。”

    “这就够了。”

    陆寒州僵在原地。

    陆夫人站不住了。

    她没再看棺材,只看着我手里的电话。

    “姜吟,姜氏不能撤资。”

    “港城项目也不能交出去。”

    “陆家经不起这种丑闻。”

    我看向她。

    “陆夫人。”

    “苏阮死没死,你不急。”

    “我有没有被冤枉,你也不急。”

    “现在轮到陆家出事,你终于坐不住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姜氏法务的电话。

    指尖碰到屏幕时,手腕上还留着陆寒州刚才攥出的红痕。

    “通知董事会。”

    “终止姜氏和陆氏公益基金的一切合作。”

    “港城项目资料,全部移交警方和监管。”

    “解除婚约声明,同步发。”

    陆寒州猛地抬头。

    “姜吟。”

    我挂断电话。

    “听见了?”

    “婚约也走流程。”

    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他。

    “今晚你们每一步,都没觉得自己过分。”

    “轮到我退婚,你觉得过了?”

    陆寒州喉结滚动。

    “我没想过让你坐牢。”

    “我只是想让事情过去。”

    “我知道。”

    我说。

    “你只是想让我退一步。”

    “退到灵堂前认错。”

    “退到姜氏不敢查账。”

    “退到你们所有人都体面。”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

    “可我凭什么退?”

    陆寒州没有再说话。

    许曼被民警带走时,连看陆寒州一眼都不敢。

    陆氏法务也被控制起来。

    陈骁和周眠那边,机场警方移交进一步调查。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会所商务中心、港城疗养项目,全部封存核查。

    会所外,苏阮的粉丝还在喊我偿命。

    姜氏声明在十分钟后发出。

    姜氏声明:姜吟女士依法报警验尸,相关指控均不成立。

    同一时间,警方发布初步简短情况通报。

    苏阮涉嫌假死。

    遗书涉嫌伪造。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违规调出遗体。

    陆氏公益基金港城项目相关线索已移交核查。

    门外的喊声停了。

    那些刚才喊我偿命的人,终于看见了通报。

    陆寒州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封声明被无数媒体转发。

    我签完解除婚约的电子文件。

    手机里,姜氏法务低声道:

    “声明已经发出。”

    “董事会也收到通知了。”

    我应了一声,收起手机,走出灵堂。

    会所外,警戒线还没撤。

    刚才堵着门的人,都站在警戒线外。

    没人再喊。

    也没人再让我跪。

    尾声

    当晚,周眠和陈骁被机场警方带走,苏阮的真实身份也被警方核实。

    第二天,苏阮涉嫌假死、伪造遗书和恶意诬陷的消息传遍全网。

    她摘下口罩的视频,也被人反复转发。

    姜氏法务把最新材料递到我面前。

    “苏阮工作室的账号已经停了。”

    “代言方和公益项目,都发了解约函。”

    “许曼的公关公司也被查封。”

    我翻过一页。

    陆氏合作医疗中心违规调出无人认领遗体,相关负责人全部停职。

    陆氏公益基金港城项目,被监管接管核查。

    法务低声道:

    “陆寒州被暂停陆氏一切职务。”

    “警方已经正式传唤他配合调查。”

    “陆氏董事会也发了公告,暂停他对港城项目和公益基金的一切权限。”

    我合上文件。

    文件最后,还夹着一张陆寒州托人递来的会面申请。

    我看了一眼。

    “退回去。”

    法务点头。

    “追责方案还照常吗?”

    我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

    “照常。”

    “不撤诉,不和解,不接受私下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