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他已经挂好号,缴好费,拿着体温计守在诊室门口。

    小宝靠在他怀里,脸烧得红红的。

    “妈妈,爸爸这次没有让你一个人来。”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

    “嗯。”

    傅砚抬头看我,眼里有血丝。

    “温宁,对不起。”

    这句话他后来常说。

    我没有每次都回应。

    有些亏欠,迟到以后,只能用余生慢慢还。

    可还不还得完,决定权不在他手里。

    春天快结束时,我给小宝报了绘本课。

    缴费成功后,他抱着新书包在客厅转圈。

    “妈妈,我也可以上课啦!”

    “当然。”

    “爸爸知道吗?”

    “他付了一半钱。”

    小宝认真点头。

    “那他有进步。”

    我被他逗笑。

    晚上,傅砚来接他吃饭。

    小宝背着新书包跑出去。

    门口,傅砚蹲下来帮他整理肩带。

    动作还是有点笨。

    但很认真。

    小宝忽然回头问我。

    “妈妈,爸爸现在算好爸爸吗?”

    我看着门外那个人。

    他也看着我,眼神紧张。

    我没有替小宝回答。

    “你觉得呢?”

    小宝想了很久。

    “以前不算。现在在学。”

    傅砚低下头,笑了一下,眼泪掉在小宝的新书包上。

    小宝吓了一跳。

    “爸爸,你哭什么?”

    傅砚擦掉眼泪,声音哑着。

    “没事,风大。”

    走廊的窗户关着。

    没有风。

    我站在门里,看着他们一大一小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小宝冲我挥手。

    傅砚也抬了抬手。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

    桌上放着法院的离婚证明,旁边是小宝画的画。

    画上有三个人。

    我,小宝,傅砚。

    三个人没有住在同一栋房子里。

    但每个人脚下都有一条路。

    小宝在画纸最上面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妈妈不辛苦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