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在剖腹产手术后第四天出院,本来可以多住一段时间的,但是南星执意要出院,霍昀霄已经在别墅里面请好了佣人和月嫂,以及专业的家庭医生,所以也并没有阻止。
薄笠川在给她办出院手续的时候说:“有什么不舒服和疑问都可以联系我。”
却被霍昀霄冷冷打断:“薄院长现在公事繁忙,医院里面那么多事情,薄院长新官上任,怕是容易分身乏术,南星有什么事情我会联系专业妇产科医生,就不劳烦薄院长了。”
自从上次南星利用薄笠川跟霍昀霄划清界限之后,霍昀霄现在看薄笠川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语气冷冷地切断他和南星之间的联系。
薄笠川也是冷笑一声,看破不说破。
霍昀霄一个眼神瞪过去,薄笠川不敢示弱,最后还是陈熹言一人给他们丢一个眼神:“我烦请你们雄竞争表现另外挑个时间行么?今天是接南星出院。”
薄笠川故意对南星说:“你老公真不懂事,怪不得成前夫了。”
霍昀霄紧闭双唇,内心火气不管再大,前夫这两个字就像耻辱柱上的钉子一样,牢牢把他钉在上面。
他现在只是南星的前夫,没有任何名分。
霍昀霄缓了缓心情,把宋廉南星和孩子送回别墅,陈熹言和秦让跟在后面,聂峤也来了,坐的秦让的车,他刚下飞机,带着行李就到了医院,还没来得及看两个孩子一眼。
一行人到了别墅院子,停好车,南星被宋廉和霍昀霄扶着,一步一步缓缓走着,每走一步都拉扯着伤口,疼??她脸色发白。
南星这辈子都记得手术后第一次下床的疼,堪比人间极刑。
成为母亲真伟大,想到这里,就连心里面对俞岚的恨也渐渐没有了。总归是要离开的人了,过往无论如何,也该烟消云散。
她现在不恨任何人,霍昀霄也好,岑薇徐行也罢,或者是俞岚,不怨不怪,只觉命运使然。
南星没让霍昀霄进屋:“你回去吧,我很累,想休息。”
霍昀霄不愿意走:“你回卧室睡觉,我陪陪孩子。”
“不用了,”南星看着他说,“以后你陪孩子的时间很长很长,现在不用着急。”
霍昀霄听见这句话,神情瞬间变了。
南星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后陪着孩子的时间很长很长?意思是南星愿意原谅他了吗?
难道南星已经想好了,为了孩子和他重归于好?
霍昀霄不可置信地问了句:“南星,以后我可以每天都看到孩子吗?”
“当然,”南星还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孩子总归要跟着爸爸一起生活的,你每天都会看见他们,要由你亲自照顾他们,我说过了,以后你陪伴他们的时间会很长很长。”
霍昀霄几乎要喜极而泣。
同样跟在后面走上前来的陈熹言和秦让听见这番话却是忍不住蹙了下眉,南星的这些话太过于反常,而且不合常理,除了现在沉浸在自以为的喜悦中看不清全局的霍昀霄,其余所有人都听出了南星言下之意的另一层意思。
这天夜里,南星在宋廉睡着以后,一个人走到儿童房,两名月嫂刚刚给孩子喂完奶,孩子被抱在怀里,还没睡,睁着眼睛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看见南星过来,月嫂连忙惊呼:“哎呀,太太,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口要好好休息的呀!”
南星轻轻摇头,小声说:“没关系,让我看看他们,他们喝了多少奶?”
“小姐要喝得多一些,喝了快50毫升呢,小少爷喝了三十毫升,两个宝宝都很乖,喝奶的时候不哭不闹。”
南星看着他们,心生愧疚。
她的孩子从出生以后就没有喝到一口母乳,南星刚下手术室就吃了回奶药,她没有打算哺乳,因为担心自己会心软。
她看着她的孩子们,忽然就落下泪来。
她曾想过不要他们,后来又于心不忍的生下他们,却还是决定让他们一出生就没有母亲,南星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唯独她的两个孩子,她亏欠他们医生。
霍正,宋今越。南星忽然就明白了霍昀霄在那几年里为什么每年都要为她点灯祈福,因为她也已经决定余下的一生中会每天都会她的孩子们祈祷。她并不否认霍昀霄对她的爱,她只是选择忠于自己的内心。
把那几年丢失的自己找回来。
余下的每个夜晚,南星都会在孩子们睡着以后安安静静地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在无数个所有人都沉睡的深夜里,她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个小小的人,就像看着很多很多年前的宋南星和霍昀霄一样,心中怜惜不忍。
直到霍正和宋今越满月的那一天,南星消失了。
一起不见的还有宋廉,南星在前一天晚上把陈熹言叫到家里来吃饭,吃完饭后留她下来过夜,陈熹言没有多想,答应了,第二天月嫂们带着孩子起床喂奶,吵醒了陈熹言,陈熹言走出客厅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佣人这时候做好早餐去叫南星和宋廉吃早饭,才发现不管是一楼的卧室还是二楼的主卧都空无一人。
南星和宋廉离开了,在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时候。
霍昀霄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听完陈熹言的话只觉得大脑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不稳,当着办公室一众高管的面,他语气冰凉得几乎在颤抖:“陈熹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找不到他们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他叫停会议,铁青着脸色,步履飘浮地走出会议室,终于在走出几步之后脚步忽然一软,伸手扶在墙壁上,要不是秦宇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就这么直接摔在了地上。
“给我查宋南星的行踪轨迹,根据她的身份证,查她最近出现的监控地点!要快!”
“联系海城所有机场和客运站,把南星的资料发给他们,我不管用什么手段方法,一旦发现踪迹,一定要拦下来!”
“王局长的电话发给我,快!”
忽然,霍昀霄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给陈熹言打了个电话,嗓音颤抖着问:“孩子呢,霍正和今越呢,南星是不是也一起带走了?”
陈熹言:“没有,两个孩子都在家里,在我身边,我就是看见两个孩子都在才以为南星和宋叔叔只是出门散步去了,直到我打不通南星和宋叔叔的电话,去她的主卧一看,衣柜是空的,才意识到她走了。”
恍然一瞬间,霍昀霄忽然想起了南星出院那天对他说的话。
他终于明白南星为什么说他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陪伴孩子,为什么她说孩子们要跟爸爸一起长大。
原来不是她决定原谅他,要重新和他一起生活,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原来她早就决定要走。
早就决定即便抛下一切,哪怕是怀胎十月的孩子,也要离开他,彻彻底底地离开他。
霍昀霄忽然一阵心痛,胸腔里面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的感觉,疼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一样。
他下一个电话打给了薄笠川:“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南星在哪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