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很快就在医院传开了。有人在走廊里拍了照片，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之后评论像开了锅一样往上翻。
【霍氏集团总裁也能有下跪求人的一天啊，真是活久见。】
【所以有人说有情之人只会出现在富贵之家，像我们这种牛马，每天上班已经要了我们半条命了，哪儿还有时间谈情说爱啊。】
【你们不觉得这个女人配不上霍总吗？大着肚子了还勾引人，也不给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积积德。】
陈熹言刷到那些评论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窝在南星新别墅的沙发上，两条腿盘着，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每戳一下嘴里就蹦出一个字。
“什么叫‘大着肚子还勾引人’？眼睛瞎了吗？明明是那个男的下跪的，关她什么事？”她一边打字一边骂，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南星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她那副要跟全世界干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你跟这些人计较什么。”
陈熹言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不是我跟他们计较，是他们太过分了。”
她又往下翻了几条，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还有人说你是故意炒作，想红。你一个快要生的孕妇，炒作什么？炒作怎么长妊娠纹吗？”
南星被她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把脚缩进毯子里。陈熹言看她还笑得出来，更气了：“你还笑？你看看这些人说的什么鬼话，谁配不上谁啊？当初是谁追的谁？是谁死皮赖脸要结婚的？”
南星没有说话，肚子里的小家伙们在里面翻了个身，她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包，从左滑到右，像一条小鱼在水面下游过。
陈熹言又把手机拿起来，正准备继续骂，秦让从厨房出来了。
“大小姐，又怎么了？”秦让走过来，看了一眼陈熹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全是骂战。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拿她的手机，“你跟网友吵什么？吵赢了能多长块肉？”
“不能多长肉，但能消气。”陈熹言把手机抢回来，翻到一条评论指给他看，“你说这说的是人话吗？”
秦让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评论，眉头皱得更紧了：“截图了没有？”
“截了。”
“把评论区有侮辱性言论的全部截图，ID记下来，发给我。”秦让说，“网络暴力属于民事侵权，可以起诉。虽然我是离婚律师，但这种案子也不是不能打。”
陈熹言愣了一下，看着他，“你不是说你只会打离婚官司吗？”
“我说你就信？”秦让嘴角弯了一下，“截图发我，我去厨房了，排骨快糊了。”
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锅铲在手里转了一圈，那动作有点帅，陈熹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又低头去翻评论截图。
南星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觉得很幸福。她替陈熹言开心，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些年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跟霍昀霄离婚的时候找了秦让当律师。
陈熹言截了大概二三十条评论，把截图一张一张地发给秦让。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陈熹言忽然捧着手机说：“没了。”
“什么没了？”
“评论没了。热搜也没了。”陈熹言刷新了一下页面，又刷了一下，刚才还在的几条热搜全部不见了，连相关的词条都搜不出来了。她眨了眨眼：“被删了？这么快？”
南星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看了一眼。确实没了，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正看着屏幕，页面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霍氏集团法务部发的声明。
【针对近期网络上出现的针对我司相关人员的不实言论及人身攻击，我司已委托律师完成取证，将对部分恶意造谣、辱骂的账号提起法律诉讼，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陈熹言也看到了：“还算霍昀霄有点良心。不过你家法务部动作也太快了，这才多久，一个小时都没有吧？”
南星放下手机：“不是我家的。”
陈熹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哦”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岔开话题：“秦让排骨怎么还没做好，饿死了。”
她站起来往厨房跑，南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霍昀霄打来电话。
“网上的事，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些骂你的人，法务部会起诉。对不起。”
南星靠在沙发上：“你不用说对不起，又不是你骂的。”
霍昀霄沉默了两秒：“是我引起的。”
那天是他太冲动，明知道南星是故意跟薄笠川演那么一场戏让他死心，他当众下跪很不体面。
只是那个时候他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南星没有接话。电视里那部黑白电影还在放，一个男人和女人在雨里吵架，声音调得很小，听不太清在说什么。她看了几秒，把目光收回来。
“没事的话，我挂了。”
电话挂断，南星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电影里的男人和女人已经不吵架了，抱在一起，开始接吻。
……
南星到了36周的时候，情况开始不太对了。
心跳总是很快，晚上睡不着，宝宝们在肚子里踢她的肋骨，压她的膀胱，她一晚上起来好几趟，去卫生间又上不出来。有时候小腹会突然发紧，往下坠的感觉。
她查了一下，说是假性宫缩，这个周数很正常，但还是不太放心。她给薄笠川发了条消息，把情况说了一下，薄笠川很快回了电话。
“你这种情况，可以生了。”薄笠川说，“36周双胎，已经算足月了，不需要再等了。你来医院做个B超，看看胎儿的位置和羊水情况，没问题的话就约时间。”
南星应了一声：“那我明天去。”
“别明天了，今天就来。”薄笠川说，“你心跳快，晚上睡不着，腹部有下坠感，拖下去对你对孩子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