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熹言找到南星的时候已经半个小时后了。

    南星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蹲在马路边,身后是破败脏乱的菜市场,这个时间点,菜市场里的菜农都已经收摊回家了,只剩下满地的菜叶和垃圾,跟南星的气质格格不入。

    陈熹言停好车,从驾驶座下来,小跑到南星身边,蹲在她前面。

    “星星,你没事吧?能走得动吗?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陈熹言伸手去拉南星,南星的手冰凉透骨。

    她慢慢抬起眼来。

    双眼空洞,眼神有些不聚焦。

    陈熹言真是又担心又着急:“不是,宋南星,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你。”

    直到陈熹言真的要拿出手机叫救护车,南星才轻声说:“言言,原来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陈熹言手上的动作顿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南星。

    南星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像断了线的珍珠。

    “一开始就都是错的,我就不该喜欢上霍昀霄,我就不应该跟霍昀霄在一起,我不应该跟他结婚,我不应该相信他的……我为什么要相信他,我到底是为什么会相信他?”

    南星眼神空洞:“言言,我为什么要相信霍昀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些年,她一直活在愧疚,自责,懊悔和惭愧之中,可是在午夜梦回之时,她不止一次地直视自己的内心,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就是爱了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南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我害了我爸爸,是我把我爸爸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是我害了最爱我的爸爸……”

    陈熹言简直摸不着头脑。

    身边有老街的街坊邻居听见动静往这边看,陈熹言用力拉起南星,把她抱在怀里。

    “星星,我们先上车,上车再说。”

    陈熹言把南星拉到车上,差不多等南星冷静了个半个多小时,才听她陆陆续续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陈熹言简直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所以那天岑薇在酒店见到的男人是当初撞伤你爸爸的肇事司机的儿子?”陈熹言瞬间就懂了,“意思就是叔叔当年那场车祸,很有可能就是岑薇策划的!”

    南星闭了闭眼睛,眼泪再次决堤。

    她真是天真,幼稚,单纯,又愚蠢!

    她怎么偏偏就那么相信霍昀霄,相信只要在他的庇护下,岑家就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

    都是她害了爸爸。

    陈熹言看见南星再次涌出来的眼泪,知道南星在想什么,连忙说:

    “南星,这件事情不关你的事,做坏事的人是别人,你千万不要自责,不要又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啊!”

    陈熹言太了解南星了。

    她知道南星的性格,突然得知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她的身上。

    陈熹言还要说什么,南星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南星的手机屏幕。

    是霍昀霄打来的。

    南星的眼睛,倏地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