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霄面前的电脑播放着公司大门口的监控,他当然也看到了南星上了秦让的车。

    电话里,岑薇的声音还在响起:“昀霄哥,真的不是我挑事,我真的觉得你有点太惯着南星了,虽然我知道你们夫妻之前的事我没有资格插嘴,但作为你们两个共同的朋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女孩子还是不能太将就着了。”

    霍昀霄声音很冷:“既然你知道你没有资格插手,那你就闭嘴。”

    岑薇还是继续说:“昀霄哥,你就惯着宋南星吧。”

    “我就算惯着她,怎么了?岑薇,你管得太宽了。”

    岑薇没得来及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岑薇觉得孩子都要被气掉了。

    她深吸几口气,抬眼朝霍氏集团大楼的顶楼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愤愤离开。

    霍昀霄关掉面前的电脑,双手捏了捏眉心,按了下座机电话快捷键。

    秦宇从外面敲门走进:“霍总。”

    霍昀霄说:“派人跟着秦宇的车,守好太太。”

    秦宇说了声“是”之后退出办公室。

    同一时间,车子离开霍氏集团主干道不久后拐进一个路口。

    秦让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伤。

    嘴角红肿,颧骨青紫,看起来有些滑稽。

    “宋小姐,”他说,“我先送你回去?今天这情况,你再去找霍昀霄谈估计也谈不出什么结果。”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

    秦让往旁边看了一眼。

    南星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没听见他说话一样。

    “宋小姐?”他提高了点音量。

    南星这才像是回过神来,目光从窗外收回。

    “秦律师,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秦让愣了一下,随即以为她是担心他脸上的伤。

    他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笑着说:“没事,我回去冰敷一下就行。不用去医院。”

    “不是……”南星的声音更轻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送我去医院。”

    秦让这才察觉到不对。

    他把车停在路边,这才看清楚了南星的脸色。

    苍白得有些吓人。

    额头上有细密的冷汗渗出来,一只手死死按在小腹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怎么了?”秦让的神色瞬间变了,“宋小姐,你没事吧?”

    南星只说:“麻烦你……送我去圣保得医院。”

    “私立医院?”

    南星点了点头。

    秦让又看了她一眼,不再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观察南星的状态,眉头越皱越紧。

    南星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她的手死死按着小腹,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

    十分钟后,抵达圣保得私人医院的急诊部门口,秦让把车随便往门口一停,跳下车拉开车门,看见南星的样子,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已经快要晕过去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道在呢喃什么。

    “医生!护士!”

    秦让大声喊着,弯腰把南星从车里抱出来。

    南星的身体轻得吓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力气。

    急诊室的护士推着担架车跑出来,秦让把南星放上去,医护人员立刻围上来,一边询问情况一边把她往抢救室推。

    “我不知道,她突然就这样了,好像是肚子疼。”

    秦让是真的不知道什么情况。

    “家属在外面等。”护士拦住想要跟进去的秦让。

    秦让站在抢救室门口,他抬起手,想抹一把脸上的汗,却碰到嘴角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手上全是血。

    不知道是刚才抱南星的时候蹭到的,还是自己脸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护士探出头来,看见秦让脸上的伤,愣了一下。

    “这位家属,你的脸要不要处理一下?我们急诊可以包扎。”

    秦让摆摆手:“不用管我,里面那个……她怎么样?”

    护士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血,又看了看他焦急的神色,说:“还在检查,具体情况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你脸上的伤挺重的,还是处理一下吧,感染了就麻烦了。”

    秦让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确实没办法。

    “……行,你先带我处理一下,麻烦你了。”

    护士点点头,带他去隔壁的处置室。

    处理好伤口,秦让回到抢救室门口。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让身上。

    “你是宋南星的家属?”

    秦让走上前,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他脸上的纱布和碘伏痕迹,没多追问,翻开文件夹说:“病人目前情况稳定了,我们给她做了B超和各项检查,发现是胎盘前置状态引起的出血和腹痛。”

    秦让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胎盘?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以为他没听清,解释道。

    “胎盘前置状态,通俗点说就是胎盘的位置离宫颈口太近,这种情况在孕早期比较常见,但如果情绪波动太大、过度劳累或者受到刺激,就容易引起出血和腹痛。病人今天应该是有比较剧烈的情绪波动,加上可能本身身体就比较虚弱,才会出现这么严重的症状。”

    秦让站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医生继续说:“我们已经给她打了保胎针,现在在输液,需要卧床休息观察。她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建议住院保胎,至少观察三到五天,如果稳定了再出院。”

    秦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问了句:“她……几个月了?”

    “六周多,快七周了。”医生说,“B超显示胚胎发育得挺好的,胎心也很正常。但胎盘前置这个情况需要重视,如果后续长不上去,到了孕晚期会比较麻烦。所以前期一定要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秦让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那就是差不多一个月前怀上的。

    可南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记得很清楚,她委托他打离婚官司的时候,说的是没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