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阿金。”我按住盒盖,手心全是冷汗。
六年前,奶奶在这家工厂附近的臭水沟旁被发现,送到医院时已经没了意识。法医说是心梗,但我记得,奶奶那天出门前明明说过,她抓到了那帮人“偷排”的铁证。
“你就是唐栀?”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拎着个破旧的相机。
我后退一步,手摸向包里的防身电击器。
“我是给你发短信的人。”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周诚,南城晚报记者。不过现在,我是这儿的装卸工。”
他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个被杂物掩盖的井盖。
“你奶奶当年没死于心梗。她是发现了这条直通三中的地下暗管,被他们灭了口。”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暗管?”
“对,化工厂为了省下高昂的处理费,把有毒废水和废气直接通过废弃的市政管道排出去。三中那块地,原本就是管道出口。”周诚咬着牙,眼眶发红,“这几年我一直在这儿卧底,但证据被他们藏得太深。”
“直到今天,考场发生意外,我才拿到所有的证据。”
“你奶奶当年并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而是我需要你的帮忙。”
周诚告诉我,他还有其他的调查任务,暂时不能暴露,所以需要借助我的手将这些消息传播出去。
就在这时,附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10、
“谁在下面!”
化工厂负责人赵建国那张横肉乱颤的脸出现在井口,他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保安。
“周诚,原本还想多留你一阵子的,但没想到你居然主动送上门来找死。”赵建国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今天就送你一程。”
他猛地一挥手,保安直接将我和周诚围住。
“跑!”周诚拉着我就要往厂外跑。
阿金吐着信子,不停嘶吼。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传来。
“警察!别动!全部抱头蹲下!”
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化工厂,爸妈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赵建国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两名特警直接按死在泥地上。
“栀栀……你没事吧?”爸爸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警察鱼贯而入,看着赵建国被戴上手铐。
阿金游到我身上,头枕在我的脚背上,信子轻轻吐了一下。
三天后,化工厂被永久关停,赵建国因故意杀人罪和环境污染罪被起诉。
教育部特批:三中考点全体考生统一补考,时间安排在七月末,考卷重新命题,成绩单独计入招生系统。
补考通知发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正在医院走廊里坐着。
李书然醒了。
脑损伤程度比预估的轻,医生说她恢复得不可思议。
我隔着玻璃看她,她虚弱地抬起手,冲我比了个“V”。
我笑了一下。
补考那天,我没带阿金去考场。
它在家里盘在窗台上,金色鳞片被朝阳照得发亮。
出门前我摸了摸它的头。
“看家。”
它吐了下信子,把头枕回尾巴上。
我走进新的考场,坐下,拆开密封的试卷袋。
考场安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桌面上。
这一次,没有蛇拦路。
路是通的。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到了。
清北大学,法学院。
我把通知书放在奶奶的遗像前,旁边摆了一碟她生前最爱的桂花糕。阿金从饲养盒里爬出来,绕着相框转了一圈,然后把头贴在遗像的玻璃上,很久没动。
我在旁边坐着,没打扰它。
手机响了。爸爸发来一条消息。
【栀栀,爸买了个新的大饲养箱,带加热垫的那种。阿金配得上最好的。】
我回了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