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仰头,对着浑浊压抑的天穹深深一嗅,那双眸子,此刻彻底被猩红与癫狂占据,炽烈的恶意与狂喜翻涌而出,低沉沙哑的笑声漫彻四野。

    “呵……多么完美的一具容器。”

    这道身影,正是从古镜禁忌之中,破界重临世间的存在。

    一个被诸天万界冠以道祖之名,却执掌万罪,逆乱天道的罪。

    “恭迎道祖,重临人间。”

    一旁静立的沧垂首躬身。

    罪缓缓垂眸,感受着久违的躯体,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意。

    “这小子的肉身,倒是有几分古怪,本座虽已夺舍,却未能做到百分百的完美复刻,不过眼下这点程度,对本座而言,已然足够。”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身侧,落在了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沈书仇本体身上。

    他的夺舍之道,从非寻常修士那般强行侵占肉身,吞噬神魂,而是凭借古镜的禁忌之力,完整复刻出一个全新的沈书仇。

    此法不仅能实现毫无破绽的完美夺舍,更能将沈书仇的气运、修为、神魂记忆、乃至世间所有与他相关的因果牵绊,尽数复刻同化,本该连原本的肉身都会随之崩解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可让罪都微微蹙眉的是,沈书仇的所有一切他尽数完美复刻,分毫未差。

    唯独这具本该随着复刻完成而灰飞烟灭的本体肉身,竟完好无损地留在了原地,没有半分消散的迹象。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变数,并未被罪放在眼中。

    这具失去神魂只剩空壳的肉身,不过是随手可碾灭的尘埃。

    就在此刻,黑气翻涌的穹苍之上,骤然降下四道如渊似海的强横威压。

    四道身影破空而至,三男一女,皆是须发间藏着岁月沧桑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正是被此番天地异动惊醒,从闭关之地出世的清玄圣地四大老祖。

    “那是何物?”

    为首的女子眉峰紧蹙,目光穿透浓稠黑气,落在下方姿态诡异的罪身上。

    “气息邪异到了极致,说不清来路,但这股阴戾腐朽的感觉……莫名有些熟悉,像是与之前覆灭的葬神宫,同出一源。”

    身旁白发覆面的中年老祖沉声道。

    一语落下,其余三人脸色骤变,眼底瞬间掠过惊涛骇浪般的震惊。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比之前更甚的死寂凝重,笼罩了四人。

    若下方之人真是葬神宫的余孽,那此事便已滔天。

    更何况,浩劫就发生在清玄圣地核心之地,无论今日如何,清玄千年基业,都必将迎来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当代圣主,是何人?”

    女子老祖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彻骨的怒意。

    “若老夫没记错,应当是风无江那小辈。”

    另一人沉声回道。

    “圣地生此滔天大祸,他这个圣主,竟是形同虚设!”女子语气冰寒,满是斥责。

    “此刻并非追究权责之时,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祸患。”

    “说的轻巧。”

    女子冷笑一声,“你们当真感受不到下方那人的恐怖?身处这煞气之中,我连自身修为都难以稳守,此人深不可测。”

    其余三人脸色铁青难看,却无人出言反驳,皆是默认了这令人心惊的事实。

    “呵呵……既然来了,何必躲在天上看戏。”

    下一秒,一道阴冷戏谑的声音,径直穿透厚重的黑气,毫无阻碍地响彻在四人耳畔,像是近在咫尺低语。

    四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齐齐催动修为冲破黑气,转瞬便落在了罪的面前,呈合围之势将他困住。

    真正近身直面此人,四人心底更是猛地一沉。

    他们穷尽目力与神识探查,竟完全看不透罪的修为深浅,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你是葬神宫的余孽?”

    女子老祖横眉冷对,厉声喝问。

    罪迎着四道饱含杀意与戒备的目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散漫,却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缓缓负手而立,抬眸望向四人,猩红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葬神宫……倒是有许多岁月,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这话入耳,四人微微一怔,刚松了半分心绪,以为此人并非葬神宫余党。

    可罪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四大清玄老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神魂都为之震颤。

    “准确来说,本座,是葬神宫的缔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