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去你便去,哪来这么多废话!此子私通魔教,你若敢手下留情,老夫连你一同治罪!”

    楚长老厉声斥罢,又骤然凑近沈书仇耳畔,阴恻恻地低语。

    “小子,别以为仗着是圣女的徒弟,老夫便动不了你。你害死我爱徒,今日定要让你好好尝尝打魂鞭的滋味。”

    沈书仇面色依旧平静,只淡淡开口:“长老就不怕,来日恶因反噬,落到自己身上?”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老夫?”楚长老冷笑一声,“你先活着从破风崖出来再说!”

    沈书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清心殿。

    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陆晚珩,被禁在一间茶色古雅的静室之中。

    殿外结界如寒雾笼罩,她一身修为被尽数封印。

    往日里清冷出尘淡漠如仙的容颜,此刻早已失却了平静。

    眉尖紧紧蹙起,凝着化不开的忧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

    素来稳如寒玉的心神,此刻全被沈书仇的身影占满,一想到他此刻可能身陷险境,心口便一阵阵发紧。

    一种陌生而刺骨的恐惧,在心底疯狂滋生。

    空旷的房间寂静得可怕,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前尘往事骤然涌上心头,陆晚珩猛地抱住头,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无依无靠的孤鸟。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尚且年幼时,被风无江带入圣女殿。

    也是这般冷清孤寂,无人相伴,无人疼惜。

    偌大的圣女殿空旷冰冷,她只能日夜独自修行,连一句温言都不曾听过。

    孤单到极致时,她便在心底悄悄幻想,有一个小小的少年,会一直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熬过无数孤寂日夜。

    那是她深藏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小秘密。

    也正因如此,后来风无江告诉她,沈书仇是她命中一劫时,她心底竟没有半分抗拒。

    因为在陆晚珩眼里,那个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小男孩,好像真的从心底走了出来,来陪着她了。

    就在这时,陆晚珩心口骤然一阵剧痛。

    那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直直扎进灵魂深处,像是有一柄无形利刃,在她心上狠狠划开一道血痕。

    “不要……”

    她失声低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死死按住胸口,那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预感,她无比确定,沈书仇出事了。

    她踉跄着冲到门前,抬手拍向木门,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

    门外死寂一片,结界纹丝不动,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下一秒,心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袭来。

    陆晚珩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瘫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心底那个陪伴了她无数孤寂岁月的少年身影,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不要……别走……”

    她痛苦地低喃,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

    她拼命想要冲破身上的修为禁锢,一次又一次。

    她攥紧拳头,疯狂捶打着紧闭的门框,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指节泛白,掌心发麻,却依旧无济于事。

    长久的无力与绝望之下,一股冰冷的恨意,骤然在她心底疯狂燃烧。

    这股恨意极深极烈,顺着血脉翻涌,竟牵动了她血液深处沉睡已久的隐秘力量。

    那抹罪血,在恨意的牵引之下,一点点灼热起来,像是要冲破所有束缚,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