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流放路上:开着房车养废腿王爷 > 第51章 泥石流
    出了峡谷,房车碾过最后一块平坦的黄土,一头扎进岭南门户的群山之中。

    眼前的道路瞬间变了模样。

    这条官道根本算不上路。

    满地都是拳头大小的碎石,右侧则是纵横交错的沟壑。

    山道蜿蜒曲折,一边是长满荆棘的山体,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坡度较大,推车上行非常累人。

    木质车轮碾压在尖锐的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咔嚓!”一声脆响在队伍后方炸开,一辆装载着杂物的马车,车轴直接断成两截。

    车厢倾覆,锅碗瓢盆滚落一地。

    赶车的两个犯人被巨大的惯性带倒,膝盖重重磕在尖石上,鲜血直流。旁边的官差只得让别的犯人收拾起来,同时简易维修一下,待到了驿站再换新的,或者修缮。

    “拿着吧。”同时,官差扔了两个止血带和止血药,这都是沈晚赏赐的。

    “多谢差爷!”受伤的犯人急忙感谢。

    林冲走在队伍中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毒辣的日头让空气变得闷热,让人透不过气。

    他看着那些戴着脚镣的犯人,脚镣在崎岖的山路上拖拽,发出与石块碰撞的声音。

    不少人已经走不动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房车内。

    冷气呼呼地吹着。

    沈晚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的急弯。

    哪怕是这辆顶配的全地形越野房车,在这种路况下也得小心翼翼。

    六个巨大的防弹轮胎死死咬住地面,底盘已经升到最高。

    减震系统疯狂工作,将剧烈的颠簸过滤掉大半。

    萧景珩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沙漠之鹰。

    他看着后视镜里步履维艰的队伍叹道:“照这个速度,天黑前翻不过这座山。”

    沈晚瞥了一眼后视镜。

    她按下中控台上的扩音器按钮。

    “林冲。”

    扩音器里传出清冷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林冲立刻挺直腰板,“属下在!”

    “把所有犯人的脚镣解了。”

    林冲愣了一下,但他仅仅犹豫了一秒立即领命。

    “得嘞!”林冲转身,拔出腰间的钥匙串,“兄弟们,给这帮人把脚链子卸了!”

    官差们立刻上前。

    金属锁扣弹开的清脆声接连响起。

    沉重的脚镣砸在碎石上。

    犯人们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腿,又想起瘴气林那段没有佩戴脚镣的日子,那是渴求的短暂自由。

    有人直接跪在地上,朝着房车的方向重重磕头。

    “多谢沈娘娘大恩大德!”

    “沈娘娘活菩萨啊!”

    沈晚的声音再次从扩音器里传出。

    “别高兴得太早。这山路十八弯,戴着那铁疙瘩,你们过不了山就得死在半道上。姑奶奶我不想拖慢行程。等出了这片大山,快到官方驿站的时候,这脚镣还得给你们戴回去。”

    林冲听闻立即配合道:“娘娘说的没错,驿丞的眼睛都毒得很,要是被朝廷发现你们没戴刑具,补给根本不会发放。都给我麻溜地赶路!”

    犯人们连连称是。

    没了脚镣的束缚,队伍的行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大截。

    队伍末尾,沈长林坐在一辆破烂的木板车上。

    他大腿上的棍伤还没好利索,随着木板车的颠簸,疼得龇牙咧嘴。

    赵氏披头散发地坐在他旁边。

    手里抓着一把干枯的杂草,嘿嘿傻笑。

    沈宝库挤在一旁,满脸怨气。

    推车的是赵氏的两个本家侄子,当初两人收了赵氏的一点碎银子,充当苦力。

    前方是一个接近四十五度的陡坡,两个侄子弓着腰,双手死死抠住木板车的边缘,额头上青筋暴起。

    “大伯,这坡太陡了,推不上去啊!”

    沈长林用木棍敲打着车辕,“用力推!钱都收了,还想耍赖不成!”

    两个侄子咬紧牙关,猛地发力,木板车艰难地向上挪动了半米。

    就在这时,左侧的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巨石。

    车身剧烈倾斜。

    “咔嚓!”

    老旧的车轴再也承受不住重压,直接断裂。

    木板车瞬间散架。

    沈长林一家接连发出惊叫,整个人从车上滚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

    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囚服。

    赵氏也被甩了出去,她在地上打了个滚,抓起一把枯草就往嘴里塞。

    “吃肉肉……嘿嘿……吃肉肉……”

    儿子沈宝库的脚也被石块碰伤,疼得在地上打滚。

    两个侄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看着满地狼藉,直接摆烂,连扶起人的打算也没有。

    “大伯,这活儿我们干不了了。”

    “就是,这破路,推个空车都费劲,更别说拉着你们三个大活人。”

    “不推了,我们自己走。”两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沈长林趴在山路上,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的背影怒骂:“逆子!都是一群白眼狼!”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那辆巨大黑车。

    房车平稳地爬上陡坡,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沈长林扯开嗓子大喊。

    “晚儿……娘娘……!我是你亲爹啊!你那车那么大,拉为父一把怎么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为父死在这荒山野岭吗!”

    沈宝库也跟着嚎啕大哭。

    “大姐!我脚流血了!让我上车吧!”

    房车驾驶室内。

    沈晚听着后方传来的鬼哭狼嚎,面无表情。

    她甚至连后视镜都懒得看。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喝着果汁、含着棒棒糖。

    萧景珩转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爹在喊你。”

    沈晚冷笑一声,“我爹早死了,那是个什么东西。他当年把我娘的嫁妆卷走,任由我娘病死在柴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是我爹?小时候,我一个人躲在屋檐下哭泣,他何曾关心过我?”

    “现在想蹭我的空调吹?做梦去吧。”

    林冲带着几个官差从沈长林身边走过,沈长林一把抱住林冲的大腿。

    “林差爷!求您跟娘娘说说,让我们上车吧!”

    林冲一脚将他踹开。

    他拔出腰间的电击棍,按下开关。

    幽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老东西,少拿主子攀交情。”

    “主子没发话,你就是死在这儿,老子也只会嫌你挡路。”甩了甩电棍继续斥声道:

    “赶紧爬起来自己走,再敢耽误行程,老子现在就让你尝尝这仙家法器的滋味!”

    沈长林吓得缩回手,看着那闪烁的电弧,连滚带爬地从地面挣扎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去拉地上的赵氏和沈宝库,一家三口狼狈不堪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突然,一阵狂风卷过,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大团大团墨黑色的乌云从山峰背后翻涌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吞噬了太阳。

    整个山道陷入了一片阴沉。

    狂风吹得山体上的树木剧烈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一股浓烈刺鼻的土腥味和水汽。

    林冲抬头看天,脸色大变。

    “不好!要下暴雨了!”

    这岭南的山区,暴雨说来就来。

    在这毫无遮掩的山路上,一旦下起暴雨,随时可能爆发山洪。

    不一会,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打在房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雨势极其凶猛,转眼间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遮挡。

    山道上也变得湿滑泥泞,犯人们在混着石块的泥水里艰难前行,不断有人滑倒。

    房车内。

    沈晚立刻开启了最高档位的雨刷器。

    宽大的雨刷在玻璃上快速刮动,勉强维持着前方的视野。

    她打开了车顶的强光探照灯。

    两道刺眼的白光穿透雨幕,照亮了前方的山道。

    就在这时。

    中控大屏突然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原本幽蓝色的界面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刺耳的警报声在车厢内骤然响起。

    “滴——滴——滴——”

    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巨大的红色加粗字体。

    【警告!检测到前方地质结构极度不稳定!】

    【警告!山石岩层发生位移!】

    【警告!泥石流即将爆发!预计到达时间:十分钟内!前方3米。】

    沈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扩音器话筒,音量直接推到最大。

    “所有人!快往前面跑……快跑!不要停!”

    巨大的声浪盖过了雷声和雨声,在山谷间炸响。

    林冲听到这声音,浑身一个激灵。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牵着载有物资的马匹迅速往前挪动,同时命令犯人在后面推着。

    “跑!快往前跑!”官差们与犯人们同样牵着马匹狂奔。

    不管什么时候,马匹、马车、粮食、用具等都是最重要的,没有这些根本无法完成流放的行程。反而人却不是最重要的,在朝廷看来犯人死在路途中纯属正常。

    沈晚一路上警告过很多次,没有一次不准,犯人们对扩音器的声音毫无质疑,也开始往前奔跑。

    他们手脚并用,摔倒就爬着跑,仿佛一只只灵活的猿猴。

    不少感叹,幸亏娘娘让卸了脚镣,不然根本不能奔跑。

    沈晚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房车的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浓重的黑烟。

    六个防弹轮胎在泥泞的山道上疯狂打滑,溅起漫天泥浆。

    车身剧烈摇晃,硬生生凭着强大的动力穿过暴雨向前冲去。

    萧景珩双手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右侧的山体,担心泥石流随时会冲下来。

    不一会,绝大部分人和马匹都冲了过去,忽然“轰隆”一声,后方山体开始落下碎石,紧接着大量泥石呼啸而下。

    借着探照灯的光芒,萧景珩看到后方刚才的地方迅速崩塌。

    无数巨大的岩石夹杂着黑色的泥浆,裹挟着折断的树木,如一条咆哮的黑色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山顶倾泻而下。

    大地的震颤透过车轮传导进车厢,整个房车都在颤动。

    泥石流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雷雨声,那是一股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大自然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