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洲猛地抬起头:“你做梦!”

    我没回答,而是转过身,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每一步,脸都在抽痛。

    每一步,血都在流。

    但我的背挺得笔直,人可以倒下,但不能弯腰。

    至于是不是做梦,我不用回答他,我相信律师会给我答案。

    3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忍着痛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客厅中央摆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白染正往里面放裙子,李云洲坐在沙发上。

    “回来了?”

    白染抬头看我,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云洲本来就身体不好,你今天那一拳让他心脏病复发。”

    “医生说他需要人照顾。我过去住几天。”

    我拿起行李箱一角的避孕套,“这也是医生给他开的药?那个医生叫91秦先生?”

    她不耐烦的从我手里夺过套子。

    “夹在裙子里不小心放进去的,我自己都没注意到,就你敏感。”

    “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想和你计较。现在云洲需要我,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需要。

    她需要我时,我都在。

    我需要她时,她在别人那里。

    公平吗?

    不。

    但婚姻从来不讲公平,讲的是心甘情愿。

    我心甘情愿了七年,现在心死了,情也尽了。

    “好。”我说,转身走进卧室。

    我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收拾到照片的时候,我的手一顿。

    相框里是我们的结婚照。

    她笑得很灿烂,我眼里全是光。

    “顾野,你干什么?”

    她跟进来,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你不是要走吗?”

    我没回头,把相框扔到垃圾桶。

    “我帮你收拾,省得你再跑一趟。”

    “我说了只是几天——”

    “那就永远别回来了。带着你的东西,和需要你的人,滚。”

    白染从垃圾桶里捡回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你别闹了行不行,我照顾完他,一定马上回来。”

    李云洲出现在卧室门口。

    “染染,我有个新项目想让你投一下,这次保准一本万利,我计划书发你微信上了,你看看。”

    白染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爽快的开口:“没事不用看了,我明天让会计给你划一千万过去。”

    在她手机熄灭之前,我眼尖的看到了计划书的抬头。

    这是李云洲第十次创业。

    一千万啊,我得跑多少次外卖,码多少行代码,才能赚的到。

    可能到我猝死了都赚不到。

    我想起新闻里看到的32岁猝死的程序员,如果不是我发现了真相,而是继续帮白染还债,也许我的下场也是这样。

    听到这个回复,李云洲看向我,嘴角噙着笑。

    “顾野,你偷瞄我计划书干什么呢?你也想创业?”

    没想到我极力掩饰的眼神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白染瞥了我一眼,“别说笑了,他哪里是这块料,他连熊市和牛市都分不清,真让他操盘什么,抄底估计也全抄在半山腰。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打工的。”

    我冷冷的打断她:“说完了吗?”

    她愣住。

    我指着门口,“说完了就滚,滚出我的房子!”

    “顾野,这是我们的——”

    “不,这是我的。月租是我交的,水电煤气是我付的,家具家电是我买的。你除了在这里住了七年,还付出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这七年,我不仅每个月给她转一万还债,还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开支。

    甚至省吃俭用给她买贵的包包、化妆品,生怕她被同事或者闺蜜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