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干得漂亮！”黄松在电话里大笑出声。
“老王，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这可是咱们机械厂下属单位的重大突破！我马上开车过去，你就在大门口等我！”
“哎！好嘞！我这就去接您！”王庆大声回答道。
王庆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邹鸿明啊邹鸿明，你以为拉拢了李忠就能翻身？做梦去吧！
这天大的好处，老子吃定了！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缝纫机二厂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黄松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夹着个公文包走了下来。
王庆早就在门口候着了，一路小跑迎上去，腰弯得老低。
“黄厂长，您可算来了！”
黄松停下脚步，拍了拍王庆的肩膀，满脸赞赏。
“老王，你这事办得敞亮，有眼光，有魄力！等这第一条生产线造出来，测试没问题，我马上跟上面打报告，把你正式调到机械厂总厂来工作！”
“谢谢黄厂长提拔！我老王以后就跟着您干了，您指哪我打哪！”王庆大声表忠心说道。
两人有说有笑，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生产车间。
车间里，邹鸿明正跟李忠还有几个老师傅商量图纸的细节，听见脚步声，一抬头正好看见黄松和王庆走进来。
他的脸瞬间拉长了，黑沉沉的。
黄松可是机械厂出了名笑里藏刀的人，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二厂。
今天突然跑过来，身后还跟着王庆，这摆明了是没安好心！
这王庆肯定是去通风报信，把黎中海和李厂长的心血拿去邀功了！
邹鸿明咬紧牙关，转头冲着身边的黎中海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
“小黎，别在这待着，紧去我办公室，给毛副厂长打个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快去！”
黎中海看懂了邹鸿明的眼色，点点头，拿着本子顺着墙根溜出了车间。
黄松背着手，走到那张铺满图纸的木桌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
“老邹啊，听说你们搞出了面包生产线的图纸？这第一条生产线，什么时候能造出来测试啊？”
车间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老师傅低着头，谁也没吭声。
大家都知道这图纸是怎么来的，更知道王庆平时是什么德行。
黄松等了半天没人搭理，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我问话都没人听见是吧？老邹，你这厂长是怎么当的？底下人连点规矩都不懂！”
邹鸿明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见黄松摆官威，直接爆发了，指着王庆的鼻子，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黄副厂长，您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摆官架子？这图纸是我们二厂的心血，跟王庆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平时在厂里除了拖后腿，干过一件实事吗？”
“邹鸿明，你别血口喷人！要不是我鼎力支持，黎中海能搞出图纸？你现在想独吞功劳，门都没有！”王庆喊道。
“黄副厂长，这事我会亲自向机械厂的主要领导汇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邹鸿明敲着桌子，“这功劳，谁也别想抢走！”
黄松被当众下不来台，气得直哆嗦，指着邹鸿明半天说不出话。
李忠站在人群外面，靠着一台旧机器，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二厂的水也不浅，王庆这是拉着黄松来抢功劳，妥妥的派系斗争。
不过自己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这图纸是他拿出来的，核心技术全在他脑子里。
机械厂内部怎么斗，他管不着。
但是，谁要是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盘，影响了民乐食品厂的设备供应，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你们慢慢吵。”李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邹厂长，图纸的细节我已经交代清楚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先回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车间大门走去，留下黄松和王庆在原地干瞪眼。
黄松看着李忠的背影，转头问王庆，“老王，这年轻人是谁？怎么这么狂？”
王庆说道：“黄厂长，那就是个乡下食品厂的厂长，懂点皮毛，邹鸿明把他当个宝。您别管他，咱们先把图纸拿到手再说！”
黄松点点头，转头继续跟邹鸿明对峙。
二厂的生产车间里，火药味越来越浓。邹鸿明和黄松僵持不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毛利军满头大汗跑进车间，“黄松！你别太过分了！二厂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好你个毛利军。”黄松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这么和我说话！”
毛利军是今年才新加入机械厂的，虽然和黄松同为副厂长，但话语权差得远。
在这件事情上，毛利军完全不想让步，他知道二厂的困境，也清楚这条生产线的价值。
“这条食品生产线是二厂的命根子！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绝对不能动它！”
黄松满脸不屑，伸手指着毛利军的鼻子，开始扣帽子。
“不让我插手？你信不信你们造不出这条生产线！就算真造出来，那我也可以以不务正业的理由，直接责令你们把它销毁！”
这话一出，车间里的老工人们气得直跳脚。
大家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图纸，这人居然要直接毁掉。
老陈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干他，被邹鸿明一把拉住。
好在众人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没有动手。
“你凭什么销毁！这是大家伙的心血！”
“就是！你这是要把二厂往死路上逼啊！”几个工人跟着嚷嚷。
毛利军气得直喘粗气，眼角余光正好扫到躲在旁边的黎中海，脑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黄副厂长，有件事你恐怕不清楚！这条生产线的主要研发人员，根本不是咱们机械厂的人！”
黄松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开口询问。
“那是谁？”
毛利军指着快走到车间门口的李忠，“是民乐食品厂的李厂长！李忠才是核心研发人员！图纸全是他一个人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