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笑了笑，没说话。
“你老实告诉我。”许阳转头看着李忠，“你这套设备，是从哪个国家进口的？花了多少外汇？”
“许总，这可不是进口的。”李忠大声说道，“这套生产线，尤其是这台封口机，是我们自己研发的！”
许阳猛地瞪大眼睛，满脸不信。
“你们自己研发的？这怎么可能！内地的工业水平我清楚，做不出精度这么高的机器！”
“许总要是不信，咱们去办公室看看数据。”李忠说道。
几个人走到办公室。
李忠让高飞拿来生产报表。
许阳接过报表，一行行往下看。
越看，他脸上的震惊越重，这报表上的日产量和残次品率，简直是个奇迹。
封口严密，速度极快。
许阳把报表拍在桌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李厂长，我服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除了咱们之前谈好的罐头合作，我有个新的想法。”
李忠拉开椅子坐下。
“许总有话直说。”
“我想买你这套封口机！”许阳双手撑着桌子，“你开个价，这机器我要了！”
李忠眉头一皱，看着桌上的报表，“这事儿不好办啊。”
封口机是超越这个时代的技术，要是直接卖给香江人，技术就外泄了。
专利问题在这个年代还不完善，一旦被人仿造，自己就亏大了。
“许总，这机器是我们厂的核心机密，这涉及到专利问题，真不能随便卖。”
许阳在商场混了几十年，哪能看不出李忠的顾虑。
“李厂长，你担心技术外泄对吧？这样，咱们明码标价。我一次性支付给你一笔丰厚的专利费！”
“你把这机器的设计图纸，加上一套现成的封口机，直接卖给我专利费我出美金！绝对不让你吃亏！”
李忠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图纸和机器卖给许阳，换回一大笔美金。
这可是净赚的买卖啊！
而且香江那边的市场，现在也够不着，让许阳去折腾，自己还能拿一笔巨款。
“行！既然许总这么有诚意，这买卖我做了！”
许阳大喜过望，连连叫好。
不过，李忠没敢自己直接拍板签合同。
这事儿牵扯到外商，又涉及到技术出口，必须得走官方渠道，免得以后惹麻烦。
“许总，您先坐着喝口茶。”李忠站起身，“我打个电话，把手续走正规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摇通了侯天佑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侯天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李忠啊，怎么了？是不是江正坤那帮人又去捣乱了？”
“侯主任，没人捣乱。”李忠大声说道，“我给您报个喜！香江的许总来我厂里参观，看上咱们的封口机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他要出美金，买咱们的专利图纸和机器！”李忠接着喊道。
“你说什么！”侯天佑在电话里吼了起来，“他买机器？还给专利费？”
“千真万确啊侯主任！”李忠说道，“我这不就赶紧给您汇报嘛。这涉及到外汇和技术出口，我不敢私自做主。您看这合同怎么弄？”
侯天佑激动得语无伦次。
广交会刚结束，这小子竟然又搞出个大动作。
卖机器赚外汇，这在全省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你稳住他！千万别让他跑了！”侯天佑大声吼道。
“我马上安排外贸委最专业的人过去！他们懂国际法，懂合同！绝对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李忠挂了电话，走回沙发前。
“许总，省里马上派专业人员过来对接合同，咱们这笔买卖，绝对合法合规。”
许阳非常满意。
跟官方直接对接，这生意做得很踏实。
不到半个小时，几辆车开进了厂子，侯天佑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提着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
这几个人常年跟外商打交道，业务非常熟练。
他们拉着许阳的助理，一字一句地敲定合同细节，关于专利买断费、机器价格，还有后续的责任划分，写得清清楚楚。
李忠坐在旁边，看着那帮人忙活，心里乐开了花，这外汇赚得太痛快了。
没过多久，中英双语的合同摆在了桌子上。
许阳拿起钢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
李忠也拿过笔，郑重地签下大名，盖上民乐食品厂的公章。
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拿一份。
……
红旗大队，民乐食品厂的院子里。
吉普车一脚刹车停在空地上。
车门推开，李忠大步走下来。
刚把许阳那帮香江客商送走，连口气都没喘，直接从省城赶回了村里。
“厂长回来了！”车间门口的工人喊了一嗓子。
李忠摆了摆手，直接冲着办公室走去，“去把陈村长和方队长叫过来，快点！”
没过几分钟，陈建国和方大同急匆匆地跑进办公室。
“忠子，出啥事了？这么急着叫我们。”陈建国拉开椅子坐下，喘着粗气问道。
方大同也跟着坐下，满脸疑惑。
李忠走到桌子后面，端起搪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
“两位叔，天大的好事！咱们在广交会上，跟香江的外商签合同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陈建国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方大同更是瞪圆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李忠。
“忠子，你……你说啥？跟外商签合同了？赚……赚外国人的钱？”
“没错！赚外汇！”李忠大声说道，“而且是大单子！每个月都有！”
方大同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乖乖！咱们红旗大队这回可是真要上天了！咱们这土里刨食的泥腿子，竟然能赚外国人的钱！这要是说出去，谁敢信！”
陈建国激动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祖宗保佑。
李忠拉过椅子坐下，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两位叔，高兴归高兴，但这活儿可千万不能掉链子，我今天赶回来，就是为了亲自叮嘱你们！”
陈建国赶紧坐直身子。
“忠子，你说！咱们村里绝对不含糊！”
“咱们厂里除了每个月固定的国内生产份额，从现在开始，每个月必须再增加两万罐出口的罐头！”李忠竖起两根手指，“这是重中之重，也就是给外商的货！”
方大同连连点头。
“两万罐，没问题！咱们厂现在的生产线完全能吃得下！”方大同拍着胸脯保证。
李忠摇了摇头，“不光是数量问题，这批出口的罐头，包装必须全部换成马口铁罐！绝对不能用以前的玻璃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