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眼眶酸得厉害，使劲忍住了。
她背着书包往里走。
到闸机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转过身。
考场门口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长挤成一片。
但她只看一个方向。
我站在那儿。
穿了件旧的豆绿色衬衫，头发扎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一瓶她没来得及喝的水。
她冲我举了一下手里的笔。
然后她进去了。
我站在原地。
太阳升上来了，晒在脖子上，热热的。
手机震了一下。
家庭群。
顾衍之：妈，到了吗？
沈知行：几点开考？
裴正则：准考证号我记下了，如有任何异常立即联系我。
霍长渊：门口安全。
我打了两个字：
"进去了。"
发完就锁了屏。
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没有走。
十八年。
四个儿子四个姓。
在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嘴里，那是一个笑话。
一个可以拿来编排一个女人、毁掉一个孩子的笑话。
但我知道那四个姓意味着什么。
是四个家族替我丈夫还的债。
是他用命换来的承诺。
是四个儿子长大成人后，站在我和念念身后的影子。
我不后悔沉默了十八年。
但我永远不会原谅那些人，把我的沉默当作可以被践踏的理由。
念念在考场里坐好了。
她在答题卡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念念。
手没有抖。
笔尖落在纸面上，稳稳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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