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郑心并没有到两极归一教求取盛珺璇,而是把主意打到了真魔域中当代魔主的众多后辈里,一名叫石之萱的太一境女修。”
沈川看到这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郑心这个人,他是知道的。
乾坤殿中少有的既有野心又有手段的年轻一代,一直在为乾坤殿东征西讨,也是领悟了三种至尊法则的修士。
原本盛珺璇以为郑心的目标是自己,还为此做了不少防备。
结果郑心根本没来。
他转头去了真魔域,盯上了魔主的后辈石之萱。
这一手倒是聪明。
两极归一教虽然实力不弱,但盛珺璇本身就是太清境修士,不好拿捏。
而真魔域的石之萱,虽然也是太一境,但背后有魔主的光环,若能通过联姻将乾坤殿的势力渗透进真魔域,对乾坤殿来说无疑是一步妙棋。
只可惜乾坤殿现在自身难保,这步棋能不能下成,还是个未知数。
金篆文的最后几行,语气明显变得凝重了几分。
“逆天盟对天庭的战争没有停止。
目前的退守只是暂时的,据我所知,逆天盟内部正在酝酿更大规模的反攻。
具体规模和时间尚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沈川看完这段,神色微微一沉。
果然,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假象。
逆天盟和乾坤殿虽然都遭受了重创,但并没有被彻底打垮。
他们只是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反扑的时机。
而最后一段金篆文,才是盛珺璇真正想说的。
“你是否知道失落界面数名道祖陨落的事情?
如果有任何头绪,希望可以共享给我。
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两极归一教有太清境修士独自推演了很久,始终不得其解。”
沈川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失落界面,道祖陨落。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分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道祖,那是站在真仙界最顶端的存在,是掌控一条完整天道的至高强者。
这样的存在陨落,而且不是一个,是数个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某种超越道祖的力量在运作,或者,意味着天道本身出了问题。
沈川沉默了半晌。
他确实知道一些东西。
太初内的天道核心的不断变化,提升之后,让他对天道的运转有了远超同阶修士的理解。
但他不打算说。
不是不信任盛珺璇,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川提笔,以灵力在符笔上写下回复。
金篆文浮现于空中:
“道祖陨落,应当与天道有关。
绝非你我之辈可以测度。
劝你莫要深究,知之愈多,祸之愈近。”
写完,他将符笔收起,金篆文在空中停留片刻后缓缓消散。
沈川站在洞府中,目光穿过洞门的缝隙,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道祖陨落,逆天盟酝酿反攻,褚战即将出征,郑心另辟蹊径。
这盘棋,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而他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川收回目光,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太初在识海中缓缓展开,球形结界内的天道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十五种法则之力如星河般流转。
外面的世界如何翻涌,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等。
等天道核心真正圆满的那一天,等九婴进阶太一境的最佳时机。
到那时,一切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百年光阴,于凡世而言是沧海桑田,于沈川而言不过是太初之内一场又一场漫长的枯坐。
七十二玄窍,他逐一叩开。
每一窍开启时,体内便如雷鸣般震响,气血翻涌,经脉中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刷着新辟的通道。
玄窍主肉身,每开一窍,他的法体便强横一分,筋骨如铸,血气如炉。
紧随其后,七十二仙窍亦被他以同样的耐心逐一贯通。
仙窍主元神,与玄窍互为表里,法体双修之路本就比单修艰难数倍,但沈川走得极稳。
百年之后,他已打开三百九十六个玄窍,三百九十六个仙窍。
法体之力交融之下,他的周身隐隐有光华流转,那是玄窍与仙窍共振时才会出现的异象。
若有太清境修士在此,恐怕会察觉到沈川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超同阶,那不是普通大罗金仙该有的底蕴。
然而沈川自己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下一步,是将大罗金仙境界推至后期大圆满。
届时他还需再开七十二个玄窍与仙窍,方能触及那层薄薄的壁障,就是那太一境的门槛。
半步之遥,却可能是百年,也可能是千年。
沈川略一盘算,便不再多想。
修炼之事急不得,但也拖不得。他当即沉入太初之内,将时间功法与时间法阵同时运转,又以补天珠为核心,将掌天瓶的仿制品与之重合叠加,构筑出一方时间微域。
四重时间加速叠加之下,太初之内的时间流速已是外界的数百倍。
他盘膝而坐,周身窍穴如星辰般依次亮起,又依次沉寂。
又是两百年。
这两百年于外界不过弹指,于沈川却是实打实的苦修。
当最后一对玄窍与仙窍同时震开时,沈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太初之内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裂痕,这是法体双修至极致后,气息外放便能撕裂空间的征兆。
四百六十八个玄窍。
四百六十八个仙窍。
大罗金仙后期巅峰。
距离太一境,当真只剩半步。
沈川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却无半分得意。半步就是半步,跨不过去便什么都不是。
太一境与大罗金仙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那是质的飞跃。
不过修炼之事急不来,他便将心思分出一部分,继续按部就班地推进补全天道核心的计划。
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日后能否在这盘棋局中站稳脚跟的关键。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沈川正沉浸在太初之内推演天道核心的最后几道纹路,一道传讯灵符突然破开太初的屏障,直直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