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分量,五年,不是五天,不是五个月,而是整整五年。
而且“散伙“两个字,更是让涂山海棠和石惊鸿的心微微一沉。
他们跟了沈川这么久,太了解这个人了。
沈川从来不说废话,他说五年,那就一定是五年。
他说散伙,那就意味着他自己都不确定五年后能不能活着出来。
但没有人问为什么。
因为沈川不会回答。
不过众人也明白沈川轻易不会做没哟把握的事情,之前说三个月不回来就散伙,可是他还是平安的返回了。
语落,沈川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了无痕迹。
在场的涂山海棠、石惊鸿和叶轻眉都明白,沈川这是进入了对面那片已经彻底崩塌的失落仙域了。
那个连道祖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
五年时间。
对于凡人来说,五年是一段漫长的岁月,足够一个孩子从蹒跚学步长成能跑能跳的孩童,足够一对夫妻从新婚燕尔走到七年之痒。
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五年不过是转瞬之间。
一次长时间的打坐吐纳,可能就是几十年。
一次闭关化解药力,动辄就是上百年,千年,万年。
五年?也就是一次稍微长一点的闭关而已,弹指一挥间的事。
涂山海棠凌空盘膝坐下,闭目修炼。
石惊鸿则在周围布下了几道警戒法阵,虽然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布法阵基本上就是个心理安慰。
叶轻眉没有修炼。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望向沈川消失的方向,眼神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她不知道沈川进去做什么,但她知道沈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散伙“这种话,但是之前进入空间裂谷三个月也准时返回了。
小双,小龙,虓虓、小幺对沈川很有信心,都凌空盘下打坐。
五年后。
那片彻底崩塌的失落仙域边缘,虚空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涂山海棠瞬间睁开了眼睛,石惊鸿也从修炼中醒来,两人同时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走出。
是沈川。
他的脸色比五年前苍白了几分,衣袍上沾着些许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实质化的元气残留,但眼神依旧清明,步伐依旧沉稳。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淡淡开口: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没有解释。
没有说明。
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语落,沈川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将周围所有人一并敛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那道灵光划破虚空,如同一颗流星掠过黑暗,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就这样,沈川开始了他长达数千年的征途。
他一路接连进入失落仙域之间的大型空间裂谷,将裂谷中那些狂暴到足以灭杀大罗金仙的法则乱流、法则风暴、以及各种混杂能量一一捕获、牵引、压缩,然后源源不断地灌入太初之内,注入那个球形结界里的仿制天道核心。
如果途径了那种已经彻底崩塌的失落仙域,就像灵湖仙域比邻的那片一样。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进入其中,在那片法则破碎、空间崩塌的废墟里,一点一点地搜寻、收集、吞噬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法则之力和能量。
每一次进入,都是一次生死赌博。
每一次出来,他都会变得更强一分,不是修为上的强,而是那个仿制天道核心会更完善一分。
这种日子,枯燥、危险、且极其消耗心神。
但沈川从不抱怨。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足足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
沈川在这三千年里,不知进入了多少条空间裂谷,不知踏足了多少片已经彻底崩塌的失落仙域。他的身体被法则乱流撕裂过无数次,又被太初的力量修复过无数次。
他的神识在法则风暴中被搅碎过无数次,又在《噬界》功法的运转下重组过无数次。
三千年后,沈川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继续了,而是因为那个球形结界里的仿制天道核心已经达到了他目前能达到的极限。
再灌注下去,核心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法则之力而崩溃。
就像一个杯子,水已经满了,再倒就要溢出来了。
沈川需要时间让核心自己消化、融合这些年积累的法则之力和能量。
急不得。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沈川换了一副面孔。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一人潜入崩塌仙域、与法则风暴搏斗的孤独行者,而是重新变回了涂山海棠、石惊鸿和叶轻眉眼中那个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沈川。
他带着三人,接连在失落仙域中捣毁了一些和乾坤殿往来密切的宗门。
那些宗门有的藏在失落仙域的废墟深处,有的依附在某个道祖的庇护之下,有的甚至和逆天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在沈川面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和乾坤殿有关系。
有关系,就该死。
沈川出手从不留情。
他带着涂山海棠、石惊鸿和叶轻眉,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路砍过去,将那些宗门连根拔起。
乾坤殿的天骄修士能杀就杀,不能杀的也要废掉修为,让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修行之路。
这段时间里,沈川杀的人比之前三千年加起来都多。
但他杀得很痛快。
因为这些都不是他真正在意的事,真正在意的事,三千年前就已经做完了。
沈川整整在失落仙域待了五千年。
五千年。
对于一个大罗金仙来说,五千年不算太长,但也绝对不短。
这五千年里,真仙界发生了多少事,他不知道。
天庭和逆天盟、乾坤殿之间的战争打到了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灰界和真魔界有没有新的动静,他也不知道。
他像是一个与整个世界隔绝了五千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