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言问:“林乔怎么了?”

    男生笑嘻嘻压低声音。

    “她经常去后门捡便宜馒头,手不知道干不干净。”

    我端着碗的手紧了一下。

    陆谨言把纸塞到我手里。

    “她端的是食堂的碗,拿的是食堂的汤。你嫌她,先别吃食堂。”

    那男生没接上话。

    我拿着那两张纸,第一次觉得他不像别的富家子。

    后来我发现,他确实不坏。

    沈明珠深夜想喝热粥,他会开车去城南排队。

    沈明珠考试忘带准考证,他能从篮球场一路跑回宿舍楼下。

    沈明珠说裙子拉链坏了,他就站在女寝门口等了两个小时,只为把外套递给她遮一下。

    她收下外套,第二天在宿舍说:“他这人好是好,就是太无聊。每次我生气,他都只会解决问题。”

    室友问:“解决问题还不好?”

    沈明珠翻着新做的指甲。

    “我要的是情绪价值,不是食堂充值。”

    我在上铺听着,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食堂充值怎么会不好。

    我做梦都想有人给我饭卡里充钱。

    那天开始,我悄悄关注陆谨言。

    我发现他不泡酒吧,不赌钱,不乱开玩笑。

    他最奢侈的爱好,是每周给校门口的流浪猫买猫罐头。

    他最大的缺点,是一米七九。

    我在乎饭。

    在乎有人递纸时,不问我穷成这样是不是活该。

    陆谨言说完那句“她愿意了”,我以为他马上会后悔。

    他也确实低头看了眼自己抓住我的手腕。

    可他没有松开。

    沈明珠盯着那只手,脸色终于不好看了。

    “陆谨言,你别幼稚。”

    陆谨言说:“我没有幼稚。”

    “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叫林乔。”

    沈明珠笑了一声。

    “你知道她一件衣服穿三年吗?知道她每晚十点以后去食堂等处理馒头吗?知道她上周为了省八块钱,从市中心走回学校吗?”

    每一句都砸在我身上。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拿手机拍。

    我想把手抽回来。

    陆谨言却看了我一眼。

    “这些事很丢人吗?”

    沈明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不丢人吗?”

    陆谨言说:“靠自己活着,不丢人。”

    那一刻,我差点真把免费汤洒了。

    沈明珠的脸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记。

    她立刻转向我。

    “林乔,你装什么可怜?你要是真清高,就别答应他。你敢说你不是图他的钱?”

    我没装。

    我抬起头,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看她的眼睛。

    “我图。”

    人群安静了一下。

    我继续说:“我图他人好,图他给女朋友充饭卡,图他不会嫌我端免费汤。”

    沈明珠被我的直接噎住。

    有人笑出声。

    她把气撒到陆谨言身上。

    “听见了吗?她就是冲你的钱来的。”

    陆谨言问我:“如果我不给你买包,不送首饰,只给你充饭卡,你还愿意吗?”

    我点头。

    “愿意。”

    他又问:“一顿饭二十块标准,够吗?”

    我算了一下。

    “早餐五块,午餐八块,晚餐七块。够。”

    陆谨言看了我两秒。

    他从口袋里拿出饭卡。

    “走,先吃晚饭。”

    沈明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敢走?”

    陆谨言把手抽出来。

    “你刚说分手。”

    “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

    我们往食堂走。

    身后沈明珠的声音尖了起来。

    “陆谨言,你今天带她走,明天就别来求我。”

    陆谨言没有回头。

    我怕一回头,自己眼里的高兴会显得太没出息。

    陆谨言问我想吃什么。

    我盯着红烧鸡腿窗口。

    “那个。”

    阿姨说最后一个了。

    陆谨言刷卡。

    他把鸡腿端给我,又给自己买了最便宜的青菜面。

    我问:“你不吃肉?”

    他说:“你看它的眼神,比我更需要它。”

    我咬下一口,热油和肉汁落在舌尖。

    我低头吃得很快,怕有人抢。

    陆谨言把他的青菜也夹给我。

    “慢点。”

    我嘴里塞着饭,含糊地问:“你真要和我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