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阵雨来得很急,我被困在写字楼下。

    秦泽打着伞匆匆赶来,伞骨却毫不犹豫地倾斜向了他身边的女孩。

    “桑桑的鞋不能沾水,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先送她上车再回来接你。”

    我看着他半边被打湿的肩膀。

    这一幕何其熟悉。

    只是当年,他宁愿自己淋得湿透,也要把伞全部撑在我头上,生怕我沾到一滴雨水。

    时间真是个好东西,连偏心都教得这么赤裸。

    “不用了。”我脱下高跟鞋,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秦少爷的伞太小,遮不住两个人,还是别硬撑了。”

    我光着脚走入暴雨中。

    01

    身后,秦泽喊了我一声。

    “知意!”

    我没回头。

    雨水砸得脚底发疼,地上的小石子也硌人。

    我从小娇气,小时候去海边踩到贝壳都要哭半天。

    秦泽最清楚这一点。

    以前他总笑我,说我这双脚只能踩地毯,不能吃一点苦。

    可今天,他明明看见我连鞋都不要了,第一反应还是先把伞往白桑桑那边偏。

    到家时,我浑身都在滴水。

    我妈刚从楼上下来,看见我这样,脸一下就沉了:“谁弄的?”

    “谁弄的已经不重要了,我想明白了。”

    我弯腰去拿拖鞋,脚底被磨破了一块,一踩就疼。

    以前有这种小伤,秦泽能紧张得像出了大事。

    高三那年我脚踝崴了一下,他背着我跑了两条街去医院,第二天还把那双磨脚的鞋剪了扔掉。

    现在想想,男人的深情,原来也能过期。

    我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我以为是秦泽终于想起我了。

    接通后,他第一句话却是:“知意,桑桑淋了雨,鞋也湿了,你那边有没有没穿过的新衣服?我让司机过去拿。”

    我没说话。

    “宋知意,你听见没有?”

    我笑了一下:“听见了。”

    “顺便把我没用过的男朋友,也一起送给她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下一秒,秦泽发来一条消息。

    “你别阴阳怪气,桑桑胆子小,经不起你这样。”

    02

    我妈坐在我对面,慢慢开口:“还要继续吗?”

    我没装傻:“不继续了。”

    她点点头,像是早就猜到了。

    “你跟秦泽从小一起长大,我和你爸一直以为,他就算不够聪明,至少会真心待你。现在看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我低头给脚底上药,酒精一碰上去,疼得我手一抖。

    我妈把药接过去,“明天搬回来住吧。那套婚房本来就是你爸给你买的,没必要便宜别人。”

    我“嗯”了一声。

    其实那套房子,是我和秦泽订婚前就装修好的。

    客厅的沙发是我挑的,餐桌是我挑的,连厨房里那套碗碟,都是我出差时一件件背回来的。

    那时候我觉得,婚姻离我很近,秦泽也离我很近。

    现在才发现,离得近,不代表不会走散。

    凌晨一点,秦泽又打电话过来。

    “你还在闹脾气?”

    “没有。”

    “桑桑刚刚发烧了,一直在自责,说自己不该麻烦我去接你。你明天有空的话,来跟她说一声,免得她多想。”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去安慰她?”

    “知意,她今天也吓到了。”

    “她吓到了,所以我还得负责把她哄好,是吗?”

    秦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以前没这么小气。”

    我把电话掐了。

    第二天一早,我让司机送我去婚房。

    我本来只想拿几件衣服。

    可门一开,就看见玄关处摆着一双湿透的小白鞋。

    茶几上放着半杯热牛奶。

    而白桑桑穿着我的睡衣,正坐在我最常坐的位置上,抬头怯生生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