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的水,冷得像刚化开的铁水,黑沉沉地压在江底。
这不是枯水期,水流湍急,打着旋儿往海里灌。
赵峰咬着呼吸器的胶嘴,整个人像条大黑鱼,贴着江底的淤泥潜行。
他手里抓着的,是宋东用鬼子鱼雷发动机改出来的“水下推进器”。
这玩意儿劲儿大,带着人在水里窜,比鱼还快。
但他不敢开全速。
前面就是鬼子的“绝对防线”。
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是个属刺猬的。
他在江底拉了三道防潜网,网上挂满了触发式水雷。
每隔五十米,还扔了个水下听音器。
只要螺旋桨一响,岸上的深水炸弹就会像下饺子一样砸下来。
“停。”
赵峰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五十名“狼牙”水鬼,瞬间关闭了推进器,依靠惯性滑行。
前面就是第一道网。
粗大的钢缆编织成网格,上面挂着生锈的水雷,像是一排排狰狞的鬼脸。
赵峰从腰间拔出一把特制的液压剪。
这是用沈阳兵工厂最好的钨钢锻造的,专门用来剪钢筋。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在水流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钢缆断了。
赵峰并没有急着钻过去。
他拿出一根细细的铜丝,将断口两端连接起来,做了一个电流搭桥。
鬼子的网通了电,一旦断路,岸上的警报就会响。
“过!”
五十个黑影,像一群无声的幽灵,从那个剪开的缺口里钻了过去。
……
新义州,日军江防司令部。
板垣征四郎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漆黑的江面。
他对岸边的防御很有信心。
“司令官阁下,对岸的支那军队正在集结。”
参谋长指着江对岸那成片的车灯,“他们的坦克部队正在向江边运动,看来是要强渡。”
“强渡?”
板垣征四郎冷笑一声,那是轻蔑,也是残忍。
“李云龙太狂妄了。”
“他以为鸭绿江是小河沟吗?”
“我的江防炮群已经锁定了所有的渡口。”
“只要他的坦克敢下水,我就让他变成这江底的废铁!”
板垣征四郎转过身,看着墙上的电网监控图。
所有的指示灯都是绿色的。
“水下呢?”
“报告司令官,水下听音器没有异常。”
负责监控的军官大声回答,“除了几条大鱼,没有任何动静。”
“很好。”
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
“看来,李云龙也知道,水下是死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死路,已经被打通了。
……
新义州,江岸雷达站。
这里是鬼子的眼睛。
巨大的雷达天线在夜色中旋转,监控着整个空域。
四个角落的哨塔上,探照灯交叉扫射,连只老鼠都别想溜进去。
突然。
岸边的芦苇荡里,伸出了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
赵峰摘下呼吸器,大口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十名队员全部上岸,无一掉队。
“动作快!”
“一组,去解决哨兵!”
“二组,把‘塑料炸药’给老子贴在雷达基座上!”
“三组,去变电站!”
“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要让这新义州变成瞎子!”
“是!”
队员们拔出匕首,像黑色的烟雾一样散开。
没有枪声。
只有利刃切开喉管的“嗤嗤”声,和尸体倒地的闷响。
鬼子的哨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拖进了黑暗里。
赵峰亲自带着人,摸到了雷达站的核心机房。
几个鬼子技术员正盯着屏幕,喝着咖啡。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鬼子技术员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鲜血喷在屏幕上,把绿色的光点染成了红色。
“装药!”
赵峰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块灰白色的面团状物体。
C4塑胶炸药。
宋东的新产品。
威力是TNT的1.5倍,而且可以捏成任何形状。
赵峰把它捏成条状,贴在雷达的主轴承和发电机组上,插上了电子雷管。
“撤!”
“给板垣老鬼子,留个响儿!”
……
江对岸,丹东。
李云龙站在“龙王”指挥车的炮塔上,看着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老赵,时间到了。”
“赵峰那小子,要是再不响,老子就要骂娘了。”
话音未落。
对岸的新义州方向,突然腾起了一团刺眼的火球!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顺着江面传了过来,震得江水都泛起了波纹。
那是雷达站被炸上了天!
紧接着,整个新义州城,一半的灯光瞬间熄灭。
变电站也完了!
“好!”
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凶光暴涨。
“鬼子瞎了!”
“孙猴子!”
“在!”
步话机里传来孙猴子那亢奋的吼声。
“你的装甲师,给老子开火!”
“不用瞄准!”
“对着江对岸的鬼子阵地,给老子覆盖!”
“把那几百辆坦克的炮管子,都给老子打红了!”
“我要让板垣征四郎知道,这鸭绿江,挡不住老子的路!”
“是!”
“轰!轰!轰!轰!”
几百门105毫米坦克炮,加上后方的150毫米重炮群,同时发出了怒吼。
无数枚炮弹划破夜空,像是一场钢铁暴雨,狠狠地砸向了对岸。
板垣征四郎刚端起茶杯,就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摔在地上。
“八嘎!雷达站怎么炸了?”
“敌人的炮火!反击!快反击!”
但他绝望地发现。
他的炮兵阵地,因为失去了雷达指引和电力照明,在这个漆黑的夜里,成了睁眼瞎。
只能被动挨打。
而李云龙的炮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那是王根生的侦察小组在引导),精准地落在他们的头上。
这一夜。
鸭绿江水被火光映得通红。
鬼子的防线,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云龙站在江边,看着那燃烧的对岸,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朝鲜……”
“老子来了。”
“板垣征四郎,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