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港的海风,比那陈年的老白干还要烈。
船坞里,焊花像是节日的烟火,没日没夜地闪。
那艘未完工的巨舰!现在的“赵家峪号”,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钢铁的肌肉。
李云龙蹲在码头的缆桩上,手里没拿枪,倒是攥着一把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蛎子,用刺刀撬开,也不嫌腥,直接往嘴里倒。
“老赵,这玩意儿补。”
李云龙抹了一把嘴角的汁水,指着那一望无际的大海。
“咱们在陆地上是爷,到了这水里,那是孙子。”
“这船是造起来了,可谁来开?”
“光靠咱们那帮只会刨坑埋雷的旱鸭子,上了船别说打炮,不晕得把苦胆吐出来就算烧高香了。”
赵刚站在一旁,海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重庆和南洋发回来的电报,脸色并不轻松。
“老李,你说得对。”
“海军是技术兵种,不是给把枪就能上的。”
“我联系了以前东北军海军的旧部,还有一部分流落在民间的商船船长。”
“但是……”
赵刚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盐霜的眼镜。
“这些人,心不齐。”
“有的怕鬼子报复,有的嫌咱们是土八路,给不起饷银。”
“还有的,干脆就是想趁火打劫,开出的价码比天还高。”
“嫌咱们土?嫌钱少?”
李云龙把海蛎子壳狠狠摔在礁石上,砸得粉碎。
他站起身,眼里的凶光比海浪还狠。
“老子这辈子,专治各种不服和贪心。”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带着人往船上搬运那种特制的“反舰火箭弹”,听到喊声,从跳板上滑了下来。
“去!把咱们的‘龙牙商号’旗子,插遍整个大连港!”
“再给我发个‘招贤榜’!”
“通电全国!通电南洋!”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刚琢磨出来的“霸王条款”。
“第一,凡是懂开船、懂舰炮、懂轮机的,只要来投奔,安家费!黄金十两!”
“第二,以前不管是国军、伪军还是海盗,只要手上没沾老百姓的血,既往不咎!”
“第三……”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狞笑。
“告诉他们,我李云龙这儿,不光有钱。”
“还有仇!”
“谁要是跟鬼子有血海深仇,谁要是想看着鬼子的军舰沉底。”
“那就来!”
“老子给他最好的炮,最快的船,让他去海上,给鬼子放血!”
“这叫!带着仇恨入股!”
赵刚眼睛一亮。
这招高。
钱能买来人,但买不来命。
只有仇恨,才能让这群亡命徒,在海上跟鬼子死磕。
“行!我去发报!”
赵刚转身要走,却被李云龙一把拉住。
“慢着。”
“光喊话不行,得有点动静。”
“秀才那边,那个什么‘火箭助推起飞器’,装好了没?”
“装好了。”赵刚点头,“就在甲板上,刚焊死。”
“好!”
李云龙猛地一挥手,指向停机坪上那架刚刚吊装上舰的B—25轰炸机。
“让高志航准备!”
“给老子飞一次!”
“就在这港口上空,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水鬼’们,露一手!”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李云龙,不仅有肉吃,还能上天!”
……
半小时后。
大连港的防空警报骤然拉响。
不是敌袭。
是演习。
那艘还未完工的航母甲板上,突然喷出了两道长达十几米的白色浓烟。
那是固体火箭助推器在燃烧!
巨大的推力,硬生生地将那架沉重的B—25轰炸机,在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内,推向了天空!
“嗡!!!”
飞机呼啸着掠过港口上空。
机腹下的弹舱打开。
一枚涂着鲨鱼嘴图案的“龙牙八号”反舰导弹,脱钩而下。
“轰隆!!”
远处海面上,一艘作为靶船的废弃鬼子运输船,瞬间被炸成了两截,火光冲天!
码头上。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旧海军军官、商船船长、甚至是几个满身纹身的海盗头子。
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烟斗掉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艘正在燃烧的靶船,又看了看那艘虽然破旧、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航母。
眼里的轻蔑和犹豫,瞬间变成了狂热。
这火力……
这技术……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业!
“我干了!”
一个独眼龙船长猛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
“老子跟鬼子在海上斗了十年,就被他们的飞机炸得抬不起头!”
“现在有了这玩意儿,老子要把这口恶气出了!”
“我也干!”
“算我一个!”
人群沸腾了。
李云龙站在舰桥上,看着下面那群群情激奋的汉子,从兜里摸出半截烟,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被海风瞬间吹散。
“老赵。”
“人有了。”
“船有了。”
“接下来……”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波涛汹涌的渤海,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那里,是旅顺口。
是日本海军在旅顺的要塞。
“咱们该去给那帮自以为是的海军马鹿……”
“下个战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