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沙砾,把张家口外的长城垛口磨得发白。
这里是关内外的咽喉,也是冈村宁次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云龙没在赵家峪享福。
他把指挥部搬到了这风口浪尖上,就在一段残破的长城烽火台里。
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弹药箱上,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压着几块刚从铁轨上撬下来的道钉。
“老赵,你看这地形。”
李云龙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地图上那个叫“野狐岭”的地方重重画了个圈。
“出了这道口子,就是一马平川的察哈尔。”
“那是关东军的后花园,也是咱们往北伸爪子的必经之路。”
赵刚站在一旁,身上裹着缴获的日军将官大衣,手里捧着个军用水壶,里面的热水早就凉透了。
“情报确认了。”
赵刚的声音很稳,透着股子长期在炮火里熏出来的冷硬。
“内线‘穿山甲’发回来的死信。”
“关东军第三军的主力,那个号称‘帝国之壁’的第12师团,已经上了火车。”
“先头部队是他们的独立重装甲列车大队,代号‘雷神’。”
“据说这列车上装了德国人援助的雷达,还有四门280毫米的重型臼炮,专门用来砸咱们的碉堡群。”
“雷神?”
李云龙冷笑一声,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
“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到了老子的地界,也得把买路钱交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烽火台下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那里,看似空无一人。
但在枯草和乱石下面,藏着整整一个加强团的“狼牙”特战旅。
还有那些刚刚运抵前线的“大家伙”。
“秀才!”
李云龙冲着角落里那个正在调试仪器的身影吼了一嗓子。
宋东顶着个防风镜,满脸油彩,手里摆弄着一个像收音机一样的遥控盒。
“厂长,信号干扰源已经部署到位了。”
宋东指了指山脊线上那几个不起眼的小铁塔。
“那是咱们用太原鬼子电台改的大功率干扰机。”
“只要鬼子的‘雷神’一进山谷,我就能让他们的雷达变成瞎子,无线电变成哑巴。”
“光瞎不行,得死。”
李云龙走到射击孔前,看着远处蜿蜒的铁路线。
“赵峰!”
“到!”
赵峰从阴影里走出来,身上穿着最新式的“龙鳞甲”二代,轻便了不少,但防护力更强。
“你的任务最重。”
“鬼子的这列‘雷神’,皮厚,咱们的‘40火’要是打不穿,就给老子用‘龙牙六号’(反坦克导弹)往死里灌!”
“记住,别炸车头。”
李云龙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是一种老财主看见金元宝时的光。
“那车头是德国造的柴油机车,劲儿大。”
“咱们以后往关外运煤、运钢,全指望这头铁牛拉车呢。”
“把车给老子截下来,把上面的人给老子清了。”
“至于那几门280毫米的臼炮……”
李云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卸下来,拉回赵家峪。”
“咱们给太原城修的‘装修队’,正缺这种能砸核桃的大锤子!”
“是!”
赵峰领命而去,杀气在狭窄的烽火台里激荡。
李云龙重新坐回弹药箱上,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龙票”,在手里弹了弹。
“老赵。”
“这仗要是打赢了,咱们的买卖就能做到张家口,做到大草原上去。”
“听说那边的牛羊肉不错,皮毛也多。”
“咱们的被服厂,该扩建了。”
赵刚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却挂着笑。
“你啊,就是个做买卖的命。”
“不过……”
赵刚的神色变得严肃。
“这次不一样。”
“关东军不是华北方面军那帮软脚虾。”
“他们手里有重装备,有毒气,还有那种……不要命的武士道精神。”
“咱们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
“跳墙?”
李云龙把龙票塞回兜里,拔出腰间的勃朗宁,咔嚓一声顶上火。
“那老子就在墙根底下,给他们插满钢刀!”
“传令!”
“把咱们那几架‘空中狼牙’给老子调过来!”
“挂上凝固汽油弹!”
“要是地上的‘狼牙’啃不动这块骨头,就给老子从天上泼油!”
“老子要给这帮关东军,办一场热热闹闹的‘接风宴’!”
风,越刮越急。
野狐岭的山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远处的铁轨上,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那是“雷神”号装甲列车,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轰隆隆地驶来了。
它不知道。
前面的路,不是通往胜利。
而是通往李云龙为它精心准备的……炼钢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