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的硝烟味儿还没散尽,第一军司令部的废墟上,李云龙让人支起了一张八仙桌。
桌上没摆酒菜,摆的是一部大功率步话机,还有一张刚刚拟好的清单。
赵刚站在旁边,手里的钢笔尖都要把纸戳破了。
“老李,这数目……是不是太大了点?”
赵刚看着清单上的数字,眼皮直跳。
“黄金十吨,精炼铜两千吨,橡胶五百吨,还有……那个什么‘极高频磁控管’一百套?”
“这哪是赔款,这是要冈村宁次把华北方面军的骨髓都抽出来给咱们啊。”
李云龙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筱冢义男那把断了半截的指挥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笑。
“大?老子还嫌少呢!”
他把断刀往桌上一拍,震得步话机嗡嗡响。
“老赵,你得算算账。”
“咱们为了打太原,那几枚‘龙牙九号’导弹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还有那架‘神风’无人机,那是秀才的心头肉。”
“这笔钱,不得找人报销?”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那张挂在墙上的华北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直接越过了太原,重重地点在了北平的位置上。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虽然废了,但冈村宁次还在。”
“他想保住他在华北的最后一点脸面,想保住那些还没被咱们炸烂的铁路和矿山,就得乖乖掏钱。”
“这就是!买路钱!”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正在调试电台的张远吼了一嗓子。
“接通北平!”
“用明码!”
“老子要全中国的电台,全世界的报纸,都听听咱们独立旅开出的价码!”
“是!”
张远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动。
电流声穿过太行山脉,穿过华北平原,直接钻进了北平铁狮子胡同的每一条电话线里。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上,整个人却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太原失守。
第一军覆灭。
筱冢义男被俘。
这一连串的消息,像是一记记重锤,把他那颗所谓的“名将之心”砸得粉碎。
“司令官阁下……”
宫野少将手里捏着一份电报,脸色惨白如纸,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念。”
冈村宁次的声音干涩,没有一丝生气。
“是……是李云龙发来的明码通电。”
宫野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他说……鉴于日军在山西的‘破坏性经营’,导致独立旅军费开支巨大。”
“现向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索赔……战争损耗费。”
“清单如下:黄金十吨……”
“够了!”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濒死前的凶光。
他一把抢过电报,扫了一眼,然后狠狠地撕得粉碎。
“勒索!”
“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他把我大日本皇军当成了什么?当成了他的提款机吗?”
冈村宁次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向墙上的地图。
墨汁四溅,染黑了山西那一片区域。
“回电!”
“告诉那个土匪!”
“帝国绝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
“让他杀了筱冢义男吧!那是筱冢的荣幸!”
“我会调集关东军的主力,调集海军的航空兵,把他和他的赵家峪,彻底抹平!”
宫野少将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司令官阁下……”
“特高课刚刚截获了另一份情报。”
“什么?”
“李云龙的部队……正在太原城的北门外,集结那种……那种巨型火箭炮。”
“而且……”
宫野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子绝望。
“我们的雷达站侦测到,赵家峪方向,又有三个高速目标升空了。”
“航向……正北。”
“目标……大概率是……这里。”
冈村宁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正北。
这里。
北平。
那种能飞三百多公里的“飞弹”,那种连拦截都做不到的死神。
又要来了?
“三个……”
冈村宁次喃喃自语。
上次那一枚,就炸飞了半个司令部。
这次三枚……
如果落在紫禁城,落在东交民巷,落在……
后果不堪设想。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北平城。
这座古老的城市,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
“呼……”
冈村宁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他输了。
输在了射程上。
输在了技术上。
“给……给他。”
冈村宁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把清单上的东西……给他。”
“但是,告诉他。”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他敢把炸弹扔进北平城……”
冈村宁次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浑浊的泪水。
“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
太原城外。
李云龙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回电,乐得大牙都快晒黑了。
“老赵,看见没?”
“这就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怂了!”
李云龙把电报往赵刚怀里一塞,转身看向身后那一排排整装待发的卡车。
“传令!”
“孙猴子!”
“到!”
孙猴子正骑在一辆刚缴获的鬼子摩托车上,戴着副墨镜,神气活现。
“带着你的车队,去正太路接收物资!”
“告诉鬼子的运输队,卸货的时候轻点!”
“那些精密仪器要是磕坏了,老子就拿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宋东!”
“在!”
宋东从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张太原兵工厂的设备分布图。
“太原这边的烂摊子交给你了。”
“把那些能用的机床、钢材,都给老子运回赵家峪!”
“特别是那个炼钢厂的高炉,给老子拆了!”
“咱们要建个更大的!”
李云龙的目光越过人群,投向了更远的北方。
那里是雁门关,是长城,是广阔的塞外。
“老赵。”
“钱有了,设备有了。”
“咱们的‘龙牙’,该换一副更硬的牙口了。”
“下一站……”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咱们去大同。”
“去把那里的煤矿,彻底变成咱们的‘加油站’!”
风,卷着太原城的尘土,吹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天,整个华北的日军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已经成了他们头顶上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这个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