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泪洒抗战,小奶团接百万英魂回家 > 第265章 “等”的艺术!赵铁柱教打小仗!
    赵铁柱撑着那把卷刃的工兵铲,用那只切了脚趾的左脚,死死地踩实了地上的焦土。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折不断的钢枪。

    贴近心脏的内兜里,那个画着熊猫的铁盒子,似乎正在散发着一股微弱、却又源源不断的温热。

    这股热度顺着他被冻得发僵的皮肤,一点点渗进了他因为剧烈撞击而隐隐作痛的胸腔里。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但他太了解战场了。

    鹰国人的舰队虽然被巨炮吓得暂时退到了深海,但公路上的陆战一师残部,依然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南边的港口狂奔。

    如果就这么趴在防炮洞里干等,等洋鬼子在港口重新集结起重火力,那这片阵地,迟早会被彻底推平。

    “张德彪!”

    赵铁柱猛地转过头,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在破晓的晨光中透着一股子饿狼般的凶狠。

    “到!”

    张德彪顶着一头被硝烟熏成枯草的头发,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

    “炮弹还没来。这几根钟头,最他娘的难熬。”

    赵铁柱啐了一口带血沫的吐沫,压低了嗓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但老子打了一辈子仗,就没学会‘干等’这两个字!”

    他伸出满是血痂的粗糙大手,一把揪住张德彪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二排、三排剩下还能喘气的,全给老子打散了!”

    “以班为单位,带上天上送来的那几个小铁盒子电台。”

    “化整为零,钻进公路两边的林子里去!”

    赵铁柱的眼底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

    “大炮哑了,老子的枪还能响!大阵仗打不了,咱们就教教洋鬼子,什么叫打小仗!”

    “给老子像蚂蟥一样,死死钉在他们的撤退路线上。看见落单的卡车,炸了!看见掉队的步兵,宰了!”

    “打完就跑,绝不缠斗!”

    张德彪的眼睛瞬间亮了,咧开满是黑灰的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连长,你就瞧好吧!这可是咱们的看家本色!”

    不到十分钟。

    三十几个犹如幽灵般的华夏步兵,披着缴获来的鹰国白色伪装网,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兴南港外围那片广袤的雪原里。

    一张由现代单兵电台编织成的猎杀蛛网,在这片零下三十度的死亡冰原上,无声无息地张开了。

    ……

    距离无名高地五公里外,一处险峻的公路弯道。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张德彪带着三班的六个弟兄,死死地趴在弯道上方的一处断崖边缘。

    积雪掩盖了他们的身体,连呼吸都必须克制,生怕呼出的白气暴露了位置。

    公路下方,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正在由远及近。

    “班长,来了。”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压低声音,手指死死地扣着那支缴获来的M1加兰德步枪的扳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张德彪透过风雪的缝隙,眯着眼睛往下看。

    两辆盖着厚重墨绿色帆布的鹰国十轮大卡车,正像两头笨重的狗熊,在满是暗冰的弯道上艰难地爬行。

    没有步兵护卫。

    连车顶的重机枪手,都把脑袋缩在厚厚的鸭绒大衣里,躲避着刺骨的寒风。

    “是辎重车。”

    张德彪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但他随即看了一眼自己腰间。

    瘪瘪囊囊。

    他们从高地上撤下来的时候,太仓促了。

    每个人身上除了枪里的几发子弹,连半颗手榴弹都没剩下。

    “娘的……这么大一块肥肉,没家伙事儿怎么啃……”

    张德彪急得在雪地里直挠墙,恨不得直接跳下去用牙咬断那两个汽车兵的脖子。

    就在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

    “嗡——”

    趴在他旁边的小战士突然觉得眼前一花,雪地上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淡蓝色的空间涟漪。

    “班长!你看!”

    小战士惊呼一声,猛地揉了揉眼睛。

    就在他们鼻子底下的雪坑里,凭空多出了三个被厚实防潮油纸严严实实包裹着的大方块。

    张德彪愣了一瞬,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刺刀猛地划开其中一个油纸包。

    “撕啦——”

    油纸裂开。

    一排排带着木头清香、黄澄澄的巩式木柄手榴弹,犹如最精美的艺术品,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里面!

    不仅是手榴弹,旁边那个稍小的包裹里,全是压满黄铜子弹的半自动步枪桥夹!

    “老天爷显灵了……”

    张德彪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一把抓起四颗木柄手榴弹,用一根破布条死死地绑在一起。

    一个简易而粗暴的集束炸药包,瞬间成型。

    “弟兄们!天上的神仙给咱送彩礼了!”

    张德彪咬着后槽牙,一把扯下其中一颗手榴弹的引线铁环,套在冻僵的小拇指上。

    “准备干活!”

    下方公路,第一辆卡车刚刚艰难地拐过弯道。

    “给老子砸!”

    张德彪发出一声犹如猛虎下山般的狂吼,猛地从雪沟里一跃而起!

    他抡圆了右臂。

    那个绑着四颗手榴弹的集束炸药包,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致命的抛物线,“哐当”一声,精准无比地砸进了第一辆卡车的帆布车斗里!

    “敌袭!!”

    卡车副驾驶里的鹰国军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轰——隆——!!!”

    一团夹杂着黑红烈焰的巨大火球,在公路上冲天而起!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手榴弹爆炸。

    那辆卡车里装的,全是105毫米榴弹炮的发射药包!

    恐怖的殉爆瞬间将整辆十轮大卡车撕成了碎片。

    沉重的车厢盖被抛上了几十米的高空,爆炸产生的炙热气浪,直接把第二辆卡车的挡风玻璃震成了粉末!

    “打!”

    小战士端起步枪,清脆的枪声在崖壁上连成一片。

    第二辆卡车上的几个鹰国兵刚推开车门,就被密集的弹雨像是打碎布袋一样,硬生生地钉死在了雪地里。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撤!快撤!等洋鬼子的装甲车过来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张德彪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挥舞着手里的步枪就准备往林子深处钻。

    可他刚一回头,却发现炊事班长刘满仓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上来。

    刘满仓根本没听张德彪的撤退命令。

    他像一头盯着蜂蜜的黑熊,趁着浓烟的掩护,连滚带爬地滑下了断崖。

    他冒着卡车随时可能二次爆炸的致命高温,一头扎进了第二辆没有起火的卡车残骸里。

    “老刘!你他娘的不要命了!!”

    张德彪在悬崖上急得破口大骂。

    不到十秒钟。

    刘满仓从火海里钻了出来。

    他的眉毛都被高温烤卷了,脸上被熏得黢黑,但他的两只粗壮的胳膊里,却死死地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绿色木箱。

    那是一整箱完好无损的鹰国C型野战口粮!

    “班长!这是牛肉罐头!连长和受伤的弟兄们正饿着肚子呢!”

    刘满仓咧开被烤裂的嘴唇,笑得比哭还难看,抱着木箱踩着烂泥和焦炭,手脚并用地往崖壁上爬。

    “老子就是死,也得把这口热乎的端回去!”

    ……

    半小时后。

    无名高地反斜面,防炮裂缝最深处。

    几堆用碎木头点燃的小火堆,驱散了坑道里能把人骨髓冻僵的极寒。

    赵铁柱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左腿伸直。

    那只切了脚趾的脚掌,终于换上了新的纱布,虽然还在隐隐作痛,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子,里面是用雪水熬开的牛肉罐头汤,上面漂浮着厚厚一层让人垂涎欲滴的油脂。

    但他没喝,而是把缸子推给了旁边那个胸口缠着绷带的重伤员。

    赵铁柱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了那个已经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了大半的日记本。

    还有那一小截短得几乎捏不住的铅笔头。

    借着微弱的火光,赵铁柱用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干涩的铅笔芯,在空白的纸页上用力地写着。

    因为牵扯到胸口的内伤,他每写一个字,都要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日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要把钢板戳穿的力道:

    “这八个钟头,弟兄们没闲着。”

    “张德彪这小子,带着三班炸了洋鬼子一溜卡车。刘满仓抢回来了一箱肉。”

    “老天爷给了咱们最好的炮,现在炮哑了。但老子教出的兵,就算手里只剩石头,也能砸碎洋鬼子的天灵盖!”

    写完最后一个感叹号,赵铁柱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就在这时。

    “连长!连长!”

    张德彪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防炮裂缝,手里还拎着一个用厚实油纸包着的小布兜。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身后有鬼追你啊?”

    赵铁柱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合上日记本,揣回怀里。

    “不是!连长!你快看这个!”

    张德彪一屁股坐在赵铁柱旁边,双手直哆嗦地把那个小布兜递了过去。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个装手榴弹的包裹里,夹带的东西。”

    赵铁柱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个布兜,布兜的材质很奇怪,摸起来滑溜溜的,绝对不是这个时代常见的粗布。

    他用满是老茧的大拇指挑开布兜的封口。

    里面,没有子弹,没有药品。

    只有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白色纸片。

    但这纸片,却被一层透明、坚韧的奇怪薄膜死死地封在里面,哪怕是在雪地里滚过,纸面依然洁白如新,没有沾染半点水汽。

    “这是啥玩意儿?包得这么严实?”

    张德彪凑个脑袋过来,瞪大了眼睛。

    赵铁柱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隔着那层透明的薄膜,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张白纸上,用一种规整、力透纸背的黑色钢笔字,写下的一行简短的汉字。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

    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仙语录。

    那是一句透着浓烈硝烟味,像是在战壕里和背靠背的兄弟低声交谈般的话。

    【穿甲弹已备好,再坚持六个小时。】

    而在这一行字的右下方,还有一个随性,却透着无穷底气的落款:

    【——你的后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