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731基地还有五百米。
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四方高墙上的电网，还有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来回扫射的光柱。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越来越浓，不是单纯的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消毒水、焚烧的肉味和某种腐烂甜腥味的怪味。
“呕……”
糖糖趴在雷战背上，尽管隔着防护服的面罩，她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她的善恶雷达此刻已经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红点了，而是变成了一种直击灵魂的冲击。
在她的视野里，前方那个巨大的建筑群，根本不是房子，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黑色骷髅头堆砌起来的坟场。每一个窗户，每一块砖缝里，都在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血。
“雷爸爸……耳朵痛……”糖糖捂着带着熊猫耳朵的头盔，眼泪汪汪，“好多人在尖叫……那个胖叔叔……那个戴眼镜的胖叔叔笑得好吓人……”
“胖叔叔？”雷战心中一动。
他迅速拿出一张战犯照片，放在糖糖面前：“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留着仁丹胡，戴着圆眼镜，眼神阴鸷。
正是731部队的魔头——石井四郎。
糖糖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往后一缩，拼命点头：“就是他！他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他在……他在用锯子锯那个姐姐的腿……那个姐姐还是醒着的……呜呜呜……”
雷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战术平板。
“活体锯肢……这群杂碎！”
旁边的队员们听到糖糖的描述，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呼吸急促得让面罩上都起了一层白雾。
“队长，别等了！杀进去吧！”王小虎红着眼低吼，“把这帮畜生全都突突了！”
“冷静！”雷战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那是地下工事，结构复杂，还有大量毒气。硬闯只会让那群魔鬼狗急跳墙，把毒气放出来拉所有百姓陪葬。”
他看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排污口。那是一个直径约一米的水泥管道，半淹没在结冰的河水里，不断有冒着热气的黑水流出来。
“换装！全员最高等级生化防护！”
随着雷战的命令，特战队员们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全封闭式的内循环呼吸系统，接驳在作战服上。这种装备能抵御目前已知的所有生化病毒和神经毒气。
“一分队，跟我进管道。二分队，在外围建立狙击阵地，一旦我们动手，就把那些塔楼上的哨兵给我点名！”
“是！”
就在雷战准备钻进那个恶臭的管道时，一只小手拉住了他。
是糖糖。
此时的她，虽然小脸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她在那个仿佛百宝箱一样的小黄书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雷爸爸，带上小虫子。”
糖糖把盒子递给雷战，“小虫子不怕臭，小虫子跑得快。糖糖能看见小虫子看见的东西，糖糖给你们指路。”
雷战打开盒子。里面密密麻麻地趴着几十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机械甲虫。
这是现代微型侦察机器人，拥有红外、夜视、毒气检测等多种功能，而且可以通过脑波与糖糖的系统连接。
“好。”雷战郑重地接过盒子，“糖糖就在这里，给爸爸当眼睛。”
他把糖糖交给留守的二分队队长，“保护好她。如果……如果不幸毒气泄露，立刻带她上飞机，不用管我们。”
“队长！”
“执行命令！”
说完，雷战一挥手，带着六名队员，义无反顾地钻进了那个流淌着黑水的地狱入口。
……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战术目镜发出的幽幽绿光。
脚下的污水没过了小腿，那是一种滑腻腻的感觉，偶尔还能踩到一些软绵绵的、类似内脏碎片的东西。
“毒气浓度检测：正常。但在持续上升。”
“细菌含量检测：极高。这里每一滴水都是炭疽和霍乱的培养液。”
雷战每走一步，心中的杀意就更盛一分。这不仅仅是战争，这是对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
“雷爸爸，往左边走……那里有个铁栅栏，但是坏掉了。”耳机里传来糖糖软糯的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却异常清晰。
雷战释放出几只机械甲虫。
那些甲虫亮起微弱的蓝光，迅速沿着管道壁爬行，如同真正的昆虫一样灵活。
通过战术眼镜的画中画功能，雷战看到了甲虫传回的画面。
前方五十米，果然有一个被腐蚀出大洞的铁栅栏。
穿过栅栏，前方出现了分叉口。
“走右边……右边那是风的味道……左边是死掉的狗狗的味道……”糖糖的声音指引着方向。
那是通风井。
特战队员们利用磁力吸附手套，像壁虎一样顺着通风井垂直向上攀爬。
越往上，那股福尔马林和尸臭的味道就越浓烈，哪怕隔着过滤器，似乎都能闻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终于，雷战爬到了通风口的尽头。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下方的景象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兵王，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大厅。
大厅里摆满了解剖台。每一个台子上，都绑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马路大”。
有的被剥开了胸腔，心脏还在跳动；有的被冻成了冰雕，旁边穿着白大褂的“魔鬼”正拿着木棍敲击那些冻僵的肢体，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竟然泡着一个……
“操！”
身边的一名队员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怒骂。
这一声，在死寂的通风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下方的几个白大褂似乎听到了动静，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那个留着仁丹胡的石井四郎，正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转过身，脸上挂着那一抹让糖糖吓哭的、变态至极的笑容。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走向通风口下方，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百叶窗的缝隙。
“老鼠……进来了吗？”他用日语阴森森地说道。
雷战的手指瞬间扣紧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糖糖的一声尖叫。
“雷爸爸！小心！那个罐子……那个大罐子要炸了！那是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