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红烧鱼是这一年里最好吃的一块鱼。

    不是味道变了,是吃饭的人终于坐齐了。

    第二天我回了北京,继续上课。

    叶青接我的时候在车站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你这次回去时间挺长的,事情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那个方静怡呢?"

    "走了。"

    叶青点了下头。

    "走了好。"

    回到学校之后,一切重新步入正轨。

    课业越来越重,我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之间。偶尔跟室友出去吃个麻辣烫,偶尔在操场上跑两圈。最普通的大学生活。

    我妈隔三差五打电话来。

    "念安,吃饭了没有?"

    "吃了,妈你别老打了,我又不是小孩。"

    "你在妈这儿永远是小孩。"

    "行行行。"

    我爸不怎么打电话,但每周固定转一笔生活费,金额固定为他所谓的"整数强迫症"。

    我哥偶尔发消息来。

    很简短。

    "念安,北京降温了记得穿大衣。"

    "念安,妈说想你了,你放假回来待几天。"

    "念安,公司上了个新项目你感不感兴趣?不急,你先念书。"

    我每一条都回了。

    回得也很简短。

    "知道了。""回。""先念书。"

    有些关系不需要长篇大论来修复,过日子就行了。

    五个月后,方静怡生了一个男孩。

    孩子出生当天,我哥飞过去陪着。不是去见方静怡,是去看孩子。

    他回来之后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红通通的小脸,闭着眼睛。

    "好看吗?"

    "长得像哥。"

    "像吗?我看像爸。"

    "拉倒吧。"

    孩子的抚养费每个月由周叔的事务所代转,直接打进一个孩子专用的账户。方静怡不碰那笔钱,我哥也不经手。

    方静怡在老家待了半年,后来搬去了另一个城市。

    听说她换了一个名字,重新找了工作。

    再也没有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方母偶尔还会打电话给我哥,试着套近乎,每次都被挡了回去。

    方浩宇还了几个月的网贷之后又断了。催收电话从方家已经转到了方母的邻居那里。

    这些跟我们无关了。

    大一下学期结束的时候,学校举办了一个优秀新生表彰会。

    我因为成绩排在年级前十,拿了一等奖学金。

    领奖的时候,台下第二排坐着一个人。

    我妈。

    她专门从老家飞过来,就为了在台下拍一张照片。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看到她手机上发了一条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