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怡在寿宴之后消失了三天。

    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朋友圈也没更新。

    第四天,她出现了。

    出现的地方是公司。

    我不在场,是我爸打电话告诉我的。

    "她今天带着方浩宇来公司了。方浩宇穿了一身西装,说是来'报到上班'的。方静怡拿着结婚证原件,在前台跟行政说她是老板娘。"

    "然后呢?"

    "前台让她登记访客证,她不肯,说自己不是外人。行政主管给我打了电话,我让人拦下来了。"

    "她什么反应?"

    "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了两个小时没走。后来你妈亲自下去跟她谈了十五分钟,她走了。方浩宇跟着走的,走之前踢了一脚门口的垃圾桶。"

    "妈跟她说了什么?"

    我爸沉默了一下。

    "你妈让我别告诉你。"

    "爸。"

    "她让方静怡做一个选择。要么去医院做正式产检,确认孩子是不是衍舟的,时间日期对不对得上。如果是衍舟的,陆家会出抚养费,但不会给方静怡一分钱。要么现在签一份协议,拿一百万,离开衍舟,以后不再来往。"

    "她选了哪个?"

    "都没选。她说这是侮辱。"

    "那她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她说'你们别以为钱能摆平一切'。然后拍了一张公司大门的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是'有些人有钱,但买不到良心'。"

    我挂了电话。

    方静怡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被当众揭穿了,她不会消停,只会换一种方式继续。

    果然,第二天,叶青给我发了一条微博链接。

    一个粉丝量十几万的本地博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百亿家族逼怀孕儿媳净身出户,背后是一个被欺凌的女人的真实经历。"

    文章写得煽情而详细。方静怡在里面是一个嫁入豪门、勤勤恳恳、怀了孩子却被全家人针对的可怜女人。而我妈被描绘成一个强势霸道的恶婆婆,而我,是"仗势欺人的富家千金"。

    评论区已经炸了。

    "太惨了吧?怀着孩子还要受这种气?"

    "有钱人真是没底线,自己亲孙子都不认。"

    "这种家庭,要什么要,赶紧离!"

    叶青发消息过来。

    "念安,要不要回应?"

    我看了看评论区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关掉了手机屏幕。

    "不急。让她先演。演得越多,将来漏洞越大。"

    微博那篇文章在三天内被转发了两万次。

    我的大学同学里已经有人在私下讨论这件事了。虽然没人确认是我,但那些似有似无的目光,课间忽然安静的角落,我都感觉得到。

    我没有解释。

    第五天,我哥来了北京。

    他约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到了之后他已经坐在里面了。

    面前摆了一杯美式,没怎么喝。

    "念安,坐。"

    我拉开椅子。

    "哥,你找我什么事?"

    他看了我两秒。

    "微博上那篇文章你看了吗?"

    "看了。"

    "你觉得呢?"

    "嫂子的手笔。"

    他没否认。

    "她说是她闺蜜帮忙写的。"

    "那你呢?你觉得那篇文章写的是事实?"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念安,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来是想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爸的客户名单。"

    我愣了一秒。

    "备份在你这儿对不对?爸把所有重要文件都给了你和你妈,我知道。"

    客户名单。那是陆氏集团最核心的资产之一。所有主要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合作条件、续约时间。

    如果方静怡拿到这些,她可以直接带着名单去找竞争对手谈合作。

    "哥,这个我给不了你。"

    "我是公司的总经理。"

    "总经理要客户名单应该走公司流程,不应该私下来问妹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念安,你觉得我在帮方静怡做事?"

    "你自己想想,你现在是在帮谁。"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沉默了很久。

    "爸妈做了信托的事,我知道了。"

    我没说话。

    "公司的股权也变了。我现在只有日常审批权,大笔钱动不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在公司里待了五年,现在等于是个摆设。"

    "这不是你的错。是方静怡逼出来的。"

    "可惩罚的是我。"

    "哥,这不是惩罚。这是保护。"

    他站起来了。

    "念安,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手上那些东西,你到底打算怎么用?"

    我看着他。

    从小到大,他是牵着我过马路的那个人。

    但现在,他站在马路对面,连要去哪里都说不清。

    "哥,这些东西不是我要用的。是方静怡逼着我们不得不留的后手。如果她停下来,这些永远不用拿出来。"

    他没有接话。

    拿起外套,推门走了。

    我坐在咖啡馆里,把那杯美式喝完了。

    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