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怡开始以"陆家儿媳"的身份出入各种场合。
她在北京待了整整两周,期间约了我哥几个合作伙伴吃饭。每一次都打着"代衍舟跑关系"的旗号,点最贵的菜,摆最阔的谱。
这些事是程昊告诉我的。
程昊是我哥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合伙人。他跟我哥关系不错,但更早认识我爸。
"念安,你嫂子上周约了三个甲方吃饭,全程拿你哥的名头在压人。有个做供应链的老板被她忽悠着签了一份意向书,金额不大,八十万,但走的是你们公司的章。"
"公司的章?她怎么弄到的?"
"你猜呢?你哥给她的。"
我挂了程昊的电话,给我爸打。
我爸的回应只有一句话。
"那个章是业务章,不是公章。能签的东西有限,翻不了天。但这件事,你妈已经在处理了。"
两天后,方母也来了北京。
理由是"照顾怀孕的女儿"。
实际到的第一天,方母就出现在了我妈的茶室。
我不在场。
我妈事后给我讲的。
"你方阿姨来了就开口,说静怡领了证是陆家的人了,陆家应该在北京给她买一套房。还说浩宇明年想来北京发展,让我们帮忙安排个工作。"
"你怎么说的?"
"我说买房可以商量,但得等产检做完。"
"她怎么反应?"
"她脸上的笑一直没变。产检的话题她绕过了三次,都没正面回应。"
"那就是虚的。"
"不好说,也许是怕被查。也许是真的有了,但月份跟她说的不一样。"
我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分析一张报表。
"念安,下个月你大伯过七十大寿,全家人都会去。方静怡肯定也会到。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打一场明牌。"
我挂了电话,翻开桌上的课本。
法律概论。
叶青推荐给我的选修课,她说学法律的第一节课就教了一件事:不管对方多无赖,证据说了算。
我翻到第三十页,正好讲的是"婚姻中的财产保全与信托隔离"。
方静怡领了证进了门,可她不知道的是,门里面早就换了锁。
大伯的七十大寿办在老家最大的酒楼。
三层包厢全包下来了,亲戚、朋友、生意上的伙伴加起来一百多号人。
我从北京坐高铁回去,到得比较早。
大堂里还在布置花篮的时候,方静怡已经到了。
她穿了一身粉红色旗袍,小腹的弧度被面料裹得恰到好处。妆化得精致,头发盘在脑后,一副端庄少奶奶的模样。
她看到我的时候笑着走过来,当着几个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的面挽住了我的胳膊。
"念安,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嫂子让人去接你。"
我把胳膊抽出来。
"嫂子,你倒是越来越像主人了。"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人陆续到齐了。
我哥也来了,站在方静怡旁边,见了亲戚就笑,见了我就移开视线。
大伯坐在主位上,红光满面。
大伯母在旁边忙前忙后招呼人。
我爸妈到得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