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瞪少了平时的老成,又气又窘的模样被男人看了个正着。
严衍洲没再说什么,捏着材料就往教务科大楼门口走。
林舒华赶紧追上去,伸手想抢回来:“严团长,你别管了,我自己去找王院长解决就行。”
严衍洲反手把材料举高,她跳起来都摸不到材料的边。
林舒华踮了两下脚放弃了,气的跺脚:“严衍洲,你幼不幼稚!”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严衍洲的耳根红了一下,把材料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那只手虚虚的搭在她肩膀后头,声音压低了半度:“一起去。”
林舒华还没来得及拒绝,人已经被带着往楼里走了。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贴在她后背上方,没真正碰到,但却让林舒华整个后背都发麻。
两个人上了二楼,严衍洲推开教务科的门。
孙红梅正翘着腿嗑花生,听见门响抬头还以为是林舒华又回来纠缠,开口就要训人。
嘴巴张到一半,才看清男人的脸。
孙红梅都脸唰的一下白了。
严衍洲把材料往孙红梅的桌上一放,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盖章。”
孙红梅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严、严团长,这个同志的材料有些不符合规定。”
严衍洲冷冽的目光扫过去:“哪不符合?”
孙红梅指着油印细则,声音抖得跟筛子一样:“连续在岗三年的规定,她中间请过三个月事假,属于脱岗。”
严衍洲拿起那份细则,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到第二页,指着一行小字,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地念了出来。
那行字写着:持本院副院长及以上级别推荐信者,在岗年限的审核标准可酌情放宽。
孙红梅的脸彻底绿了。
这条补充条款她不是没看到过,是故意跳过去不提的。
严衍洲随手将细则抛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孙红梅。
他没有发火,眼睛里的寒气足让整间办公室的温度骤降十度。
孙红梅哆嗦着打开抽屉摸出公章,对准报名表盖了下去。
盖完章还不放心,又翻到下一页继续盖,连骑缝章都没忘。
刚才那个牛气冲天的教务科干事变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
严衍洲拿起盖好章的报名回执递给林舒华,转身出门。
林舒华接过回执低头看了一眼,章子盖得又红又正,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就是的传说中的……有人好办事吗?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舒华回头对着孙红梅说了一句:“孙干事,下次审核材料的时候,细则最好从头到尾看完,别漏了补充条款。”
孙红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等两人走远了,她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完了,严衍洲这个军区有名的冷面阎王替护士出头,回头要是追查起来,她这个干事的饭碗还保不保得住?
越想越怕,孙红梅哆哆嗦嗦的端起搪瓷杯猛灌了两口水,恨死了那个多事儿的表妹。
教务科楼外,阳光晒得梧桐树叶子油亮。
林舒华捏着报名回执跟在严衍洲旁边,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冷面阎王在军区的牌面确实够硬,几句话就搞定了。
她忍不住感叹:“严团长,你面子可真大。”
严衍洲侧头看了她一眼:“不是面子大,是她理亏。”
林舒华点了点头,把回执小心翼翼的折好放进挎包里。
严衍洲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问:“搬家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林舒华拍了拍挎包:“早收拾好了,就一个铺盖卷和两箱书。”
严衍洲嗯了一声:“一会我开车来接你。”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
林舒华站在原地目送吉普车开远,心里却莫名的安心。
虽然严衍洲这人平时总是板着脸,但是个干实事的人。
不过报名只是第一步,重要的还是考试!
医院的考核极难,每年能考过的,也就一两个人。
大部分都是陪跑的。
林舒华不知道的是,就在教务科大楼对面的老槐树后头,有一双眼睛把刚才的一幕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白静拧着手帕,指节发白了。
她不放心特意跑来教务科附近等消息,就是想亲眼看看林舒华吃瘪。
果然,吴芳的表姐还是靠谱的!
看到林舒华无功而返,她还挺高兴的。
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严衍洲!
他居然亲自过来,替林舒华撑腰。
他甚至还揽着她的肩膀!
白静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进去,再出来时,林舒华笑容勾人!
严衍洲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白静气的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追了严衍洲这么久,送电影票、送围巾、排练间隙故意绕路去保卫科偶遇,啥花样都用了个遍。
结果都是热脸贴冷屁股!
可林舒华呢?她有什么?一个护士,一个跟渣男纠缠不清名声还不好的护士。
长的不如自己好!身份也不如自己!
可严衍洲却对她笑,和她看电影,还帮她打饭、替她出头。
白静的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直掉。
吴芳一看白静这副模样,赶紧拽着她往偏僻的路上走。
走到没人的巷子口,吴芳气得直跺脚:“那个林舒华太会勾人了!你看她那个狐媚样子,就差挂在严团长身上了!”
白静不说话,红着眼睛累滚滚的。
吴芳越说越气,拉着她的手用力摇晃:“静静,你别哭了,那种女人就是会装!她现在仗着救了严首长一条命正得意呢,等风头过了,谁还认识她?”
白静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可是他从来没有那样对过我。”
这话吴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还以为严衍洲是个不懂风情的冰块,可……
他的确是为林舒华破例不少!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经过文工团排练厅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锣鼓点子和二胡声。
里面在排练建军节文艺汇演的节目。
吴芳脑子一转,兴奋的建议:“静静,别灰心啊!三天后就是建军节汇演了,你是领舞,全军区的首长和干部都会到场,严衍洲肯定也来!”
白静呆呆的看着她,没明白是啥意思。
吴芳攥着她的手激动的说:“到时候你就在台上好好跳,穿上你那身最漂亮的演出服,灯光一打,底下几百号人看着,你就是全场最耀眼的人!我就不信严衍洲的眼珠子能不往你身上瞧!”
白静的眼泪慢慢止住了。
吴芳趁热打铁:“你想想,林舒华她会什么?她能上台跳舞吗?她能在几百人面前表演吗?她就是个拿针管的护士!你可是文工团的台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