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几天,终于把李娜的事情解决了,冯晚在他们一家搬到县城之后,还去看过一次,田勇清在店里帮忙。
亲自教他们做大骨牛肉面,一口大锅在店门口支着,里头老母鸡和牛棒骨熬的高汤,山头一大块一大块全是卤着的牛肉,青菜粉条豆皮这么一烫,加了现切的牛肉,葱花蒜苗辣油一放,那叫一个香。
边上还有个小年轻在拉面,配着高汤,也是美味的很。
那口大锅飘散的香气,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得到,门口贴的价目表公道,不管是面还是粉份量给的很足。
刚开始营业,生意就好的不得了,李娜的闺女被护士陪同着来了店里,别的活做不了,就在柜台收钱,忙活了一阵子,精气神看着都好了不少。
冯晚坐在车上看了一会才放了心,正发愣,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接起来之后,喂了两声,那头都没有说话,冯晚忽然福至心灵。
心头微微一紧,轻声问道:“是欢喜吗?”
“是,是我,冯晚,老娘还活着,再有几天就能回去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这女人,还是这么嚣张,她闻言不由哽咽了一瞬,“回来就好,青云县这么我帮你看着呢,没人敢给你捣乱,你那些亲戚都在维护你,这当口,没人乱传闲话,卢欢喜,你个死妮子,没想到你混的还不错啊,你家里人都都对你这么好,哦对了,除了你小姑子。”
提起申闪,卢欢喜不由轻轻呸了一声,“那种玩意提了干嘛,不够膈应人的。”
她说完之后喘息了几声,好像终于攒够了力气似的,好一会没说话,这头的冯晚心中一动,面上有点不自然,她最讨厌亲近的朋友和家里人和她黏黏糊糊的道歉道谢什么的了。
怪让人受不了的,卢欢喜这人性子跳脱,最是和她胃口,朋友这么多年了,每次需要帮忙的时候,冯晚帮了,她也腻歪不起来,说声‘谢了’的话都很少。
还是每次来卢家的时候,秦阿姨给收拾出来一顿饭,她打着哈哈就这么过去了。
冯晚想到她要说什么,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才想嘱咐她慢慢说来着,就听那头忽的爆呵了一声。
“冯晚,你个脑子被门挤了得傻缺,你钱多烧的啊你,就这么白白的送给了荣家的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上派人营救我的人都要找到我了,就是荣家的人找上门来,不知道给了什么,才转移了位置,直接把我交给了荣家那边的人,天姥爷啊,他们就是摘果子的,还差点牺牲了我们的同志,你还让办什么感谢会,我/操/他妈/的吧!”
冯晚:“........”
瞅瞅,这是一个姑娘家家的能说出来的话吗!!!
“说话啊你,哑巴了,还有申闪,那个臭玩意你上去狠狠的呼她几巴掌得了,用得着这么费功夫,你看看你,分分钟几十上百万的人,你劳心劳力的干啥啊,我听我爸妈说了你为我做的事情之后,老娘都哭了,我卢家上辈子肯定祖坟修对了位置,不然也遇不到你这样铁的朋友,你放心,等我回去了,我请你吃饭,让我男人给你敬礼!”
冯晚:“.......”
想说谢谢就说,废话啰嗦了一堆,还是以前那个死样子!!!
“冯晚,冯晚,你是不是在哭,一把年纪了,别这么矫情,我给你说,我现在胳膊腿上都还包着纱布呢,我胸口上伤的不轻,这下子肯定没有你的大了,你该高兴了吧你,说话啊?”
那头卢欢喜疑惑的扯了扯话筒,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守在她床边的男人,“电话是不是没接通?”
“不会,这是最新的........”
“你有完没完,我帮你救你还救错了是吧,啊?荣家再不济也把你给救了出来,我还花了两块地,还许了那么多的好处,你吵吵把火的干什么你?还你请我吃饭,你男人给我敬礼,我稀罕你的饭还是稀罕你男人的敬礼,我自己没男人吗?我男人比你男人....白多了!”
不敢说维和的军人一句不好,只能从肤色上下手。
“........好好好,我的错,你别骂了行不,我这不是....咳咳咳,不好意思和你说吗,那什么,谢谢了,等我回去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杜给办了。”
冯晚拿着话筒默默白了一眼,“真的?”
“那还有假,你只管说!”
“好,我想让你留在国内,照顾好自己,多陪陪家人和孩子,这次回来,我瞧着卢叔和秦姨老了不少,你父母年纪大了,你孩子还小,我知道你做的是伟大的事情,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卢欢喜,你们家已经有一个了不得的大英雄了,在父母和孩子最需要你的时候,我想你可以先放下你的梦想,好不好?”
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吓人了,站在卢欢喜的角度来说,她在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了。
但她要是真的出事了,情况绝对不会比现在还差。
那些上门来探听消息的亲戚,那些看不惯他们一家过好日子的人,还有被欺负的两个孩子。
最最重要的是,卢欢喜还很年轻,是她卑鄙了,用亲情绑架她。
可这次的事情冯晚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看着秦颖和卢局长强颜欢笑,看着他们日日憔悴不堪,还要强打精神去应付左邻右舍。
相处了这么多年,光是看一眼都不忍心。
那头卢欢喜久久没说话,最后‘哦’了一声,俩人沉默许久,最后不知道说了什么,冯晚挂了电话。
这次之后,卢欢喜再没打电话过来,但是郑雨来了消息,说是秦姨他们在上京玩的很好,知道闺女没事了以后,安了心,带着外孙和亲家,在上京各处游玩了一阵子。
青云县的事情忙完了之后,冯晚又张罗了一桌席面,请了罗振、常胜还有陶猛三个人。
一来是想想缓和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陶猛做的生意,没少给公安局的人添乱,在一个就是答应了陶猛的事情,恰好昭宁的娱乐公司要开,可以让他参一股。
一顿饭局从六点聊到了八点多 ,直到程寸心来接人了才结束。
陶猛表情不是很好,觉得当着常胜的面,程寸心让他丢了脸,才要发火,忽的就瞧见陶猛略带讥讽的眼神,心头的怒火更盛了。
“你个.......”
“常胜,结束了吗?”陈春芬的声音一响起来,陶猛立刻怒火消散,还有点不自然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程寸心看在了眼里,这一刻她忽然有点羡慕陈春芬,瞧瞧,这个男人,还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的。
当个被辜负的人,好像比当他的媳妇要好的多了。
“结束了,你怎么来了媳妇,孩子哄睡了?”
陈春芬朝罗振还有陶猛夫妻笑着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了常胜,笑容更加温柔了,“都睡了,你儿子临睡觉前说了,要我来接你,还要让咱们俩一起去小吃街给他买一份烤红薯明儿当早餐呢!”
“这臭小子,就知道累你,走吧走吧,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咱们也吃点,好不媳妇?”
陈春芬无奈一笑,手就被常胜拉着了,她一点没有不好意思,好像这在正常不过了。
“那我们先走了。”
“哎,媳妇,你和罗振先去前头等我,我和陶老板有几句话要说。”
“啊,行!”
陈春芬和罗振俩人朝陶猛夫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路边走了过去,程寸心看着他才要朝边上走,就被常胜给喊住了。
“程同志留步,我这话还是当着你们的面说的好。”
程寸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陶猛却有些压不住脾气了,张口爆呵道:“姓常的,你他/娘什么意思?”
“老陶!”
“爷们说话,你插什么嘴?”
程寸心被吼的脸色有些白,她两个孩子还小,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出钱的全是陶猛,现在她只能乖乖的听话,当个贤妻良母。
那边说话的陈春芬和罗振朝这边看了一眼,陶猛见状,立马放低了音量,说实话,见着陈春芳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变化,听到她和常胜说话的时候流露出的幸福模样,就知道她过的不错。
这更加说明她当初的选择没有错,确实是他不好,偏头瞧了一眼自家的婆娘,黄脸婆一个,越看越心烦。
常胜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样子,不由轻笑了一声,“陶猛,少臆想了,要不是因为小冯要让你掺和她闺女娱乐公司的股份,我也懒的和你说,你那几个破KTV,每年给我们警局惹多少麻烦,你自己心里不会没数吧?”
常胜说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瞧瞧我媳妇,在看看你媳妇,你和江晏白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了,应该知道他和小冯的脾气,你以前辜负了春芬,小冯就说过你,江晏白也劝过你,你听了吗?现在看着她就一副心虚的样子,现在你看看你老婆,蓬头垢面,你在这么混账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失去这个为你照顾家,为你生了孩子的女人,我不想以后小冯因为你烦心,她烦心了,我家春芬就会心疼。”
常胜说完之后朝程寸心歉意的点了点头,“程同志,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想要点醒你家这个不成器的,俗话说亏妻者百财不入,陶猛,你看看你媳妇,在看看别人媳妇,你对你媳妇都不好,谁能相信,跟着你能发财呢,你多久没有陪陪你老婆孩子了,对家庭都没有责任感,这事要是让小冯和江晏白知道了,他们还能放心和你一起做生意吗?”
陶猛浑身一震,转头看着程寸心,她紧咬着嘴唇,微微颤抖的身体,能昭示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双手捏着衣角,那衣裙很旧,看着也很廉价,上头还有一些油点子,恍惚间,他好像想起来,程寸心,以前可是车间主任的闺女,是他攀都攀不上的高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