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475章 全面封锁!除夕夜的暗网
    腊月二十六的早晨。

    雪停了,天色依旧灰沉。

    叶清欢刚在诊室坐下,电话响了。

    是工部局汤姆森副处长的声音。隔着听筒,那股公事公办的冷漠毫无遮掩。

    “叶医生,通知您一下。胶州路营地那个医疗防疫项目,工部局已经决定正式终止。”

    “后续的所有事宜,包括伤员治疗,由我们统一安排。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工作。”

    叶清欢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

    声音平稳:“知道了。那些重伤员......”

    “工部局会妥善安排。”汤姆森打断她,没有商量余地,“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忙音单调,急促。

    叶清欢慢慢放下听筒。

    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病历上。墨水瓶开着盖,钢笔横在一旁。

    这不是暂缓。

    这是彻底结束。

    那扇铁门后面的一切,从此刻起,再无公开合法的联系。

    上午十点。

    高桥信一来了。

    他穿着熨帖的军便服,手里提着一个印有浮世绘图案的纸盒。脸上带着惯常那种温和克制的笑容。

    “叶医生,打扰了。新春将至,一点京都的茶点。”

    “高桥君太客气了。”叶清欢起身接过,将纸盒放在茶几上,“请坐。”

    高桥在访客椅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松本将军的夫人一直念叨,说多亏叶医生妙手,她腰痛的老毛病好多了。嘱咐我一定要代她致谢。”

    “夫人太客气了,那是本分。”叶清欢在他对面坐下。

    中间隔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最近天气冷,叶医生也要多保重身体。”高桥的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病历,“听说您除夕还要值班?”

    “医院总要有人守着。”叶清欢说,“高桥先生最近似乎也很忙碌。”

    高桥轻轻叹气,语气闲散:“华南那边战事扩大,上海这边也跟着紧张起来。”

    “租界里各方都在加强管控。出入盘查、物资检查,比以前严得多。”

    他看着叶清欢的眼睛:“这种时候,谨慎些总没错。”

    叶清欢点点头,没接话。

    她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两个白瓷杯,倒水。

    热水冲进杯子,激起白气。

    “听说威尔逊副领事恢复得不错,准备转去香港疗养了?”高桥换了个话题。

    “伤口愈合情况良好,转院是为了更好的康复环境。”

    叶清欢将水放在他面前,自己握着另一杯重新坐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医学话题。

    高桥起身告辞。

    叶清欢送他到诊室门口。看着他军服挺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关上门。

    她走回桌边,看着那个精致的点心盒。

    揭开盒盖。

    里面整齐码放着八枚淡绿色的和果子。

    她盖上盒子,推到桌角。拿起钢笔,继续写那份中断的病历。

    傍晚回到别墅。

    天黑透了。

    林书婉在客厅里剪窗花,红纸碎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手里还握着剪刀。

    “回来了?今天洋行里都在传,说码头查货查疯了。好几家公司的货都被扣了,理由稀奇古怪。”

    叶清欢脱下大衣挂在衣帽间。

    “史密斯先生那边有说什么吗?”

    “他一下午都在打电话,脸色不好看。”林书婉放下剪刀,“扣的货里,有药品,也有五金零件。现在谁也不知道到底按什么标准在查。”

    晚餐是菜粥和馒头。

    三个人沉默地吃完。

    雷铭最先放下筷子,看了叶清欢一眼。

    “今天出门,后面有辆黑色福特跟了三条街,在霞飞路口拐走了。”

    “知道了。”叶清欢说。

    苏曼青来到客厅,低声开口:“香港下午有信到。译好了在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叶清欢展开那页译好的电文纸。

    “航线因战事中断风险大增,穆勒称柏林催促日紧,恐夜长梦多。请示是否调整原定条件,或追加筹码以促其速决。”

    她盯着那几行字。

    拉开抽屉,取出信纸,拧开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消失在夜色里。

    落笔。

    “同意将货物总量增加三成。”

    “交易条件修改为:货物在装船离港、取得船运提单后,即视为交易完成。德方需在此节点前履行约定。”

    “此为我方最终条件。叶。”

    等墨迹干透,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没有封口,直接递给等候在一旁的苏曼青。

    “尽快发出去。”

    苏曼青接过信封:“明白。”

    “另外,”叶清欢说,“你和雷铭这两天,把家里不需要的旧报纸、废信件理一理。天气潮,堆着容易生霉。”

    苏曼青抬眼,与叶清欢目光一碰。

    随即垂下。

    “好,明天就收拾。”

    腊月二十九。

    街上行人少了。许多店铺提前打烊,门板上贴着崭新的春联。

    路口持枪的巡捕没有减少。

    他们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路人。

    叶清欢在医院忙到傍晚。

    威尔逊的转院手续办妥,明天一早有车送他去码头。

    临走前,他留下一个美国领事馆的紧急联络卡片。

    “任何时候,叶医生,任何需要。”威尔逊说。

    叶清欢将卡片收进白大褂口袋:“一路平安。”

    夜幕降临。

    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远处租界的霓虹灯陆续亮起。

    除夕夜,叶清欢值夜班。

    医院里比平日安静。走廊灯光昏暗,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午夜时分,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闷闷的。

    凌晨两点。

    急诊铃尖锐地响起。

    叶清欢披上白大褂走出值班室。

    走廊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呻吟。

    几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医生!医生救命!”为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急声道,“我兄弟被砍了!”

    叶清欢快步上前。

    伤者三十来岁,脸色惨白。腹部胡乱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伸手一探。

    脉搏细速,呼吸浅促。

    “抬进来。”她转身推开处置室的门。

    无影灯亮起。

    叶清欢戴上手套,剪开布条。

    腹部伤口很长,能看到断裂的肌肉和隐约的内脏。血还在往外冒。

    “准备输血,O型血。”她对护士说,声音平稳,“通知手术室,准备开腹探查。”

    器械碰撞。

    止血钳夹闭血管的咔嗒声。吸引器抽吸血液的嘶嘶声。

    叶清欢清创,止血,寻找破裂的血管和脏器。

    直起身,摘下血迹斑斑的手套时,窗外的天色已经透出灰白。

    “送监护室。”她对护士说,“注意血压和引流。”

    走出处置室。

    外面的男人围上来。浓重的汗味和烟草味扑面而来。

    “我兄弟怎么样了?”刀疤脸问。

    “手术做完了,伤得太重。”叶清欢用酒精棉擦着手,“能不能活下来,看这两天。”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刀疤脸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医生,这点钱......”

    “交给收费处。”

    叶清欢绕过他们,走向洗手池。

    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带走凝固的血迹。

    回到值班室。

    在椅子上坐下。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灰白色的晨光透进来。

    远处,有人放了一挂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划破晨雾。

    叶清欢站起身。

    脱下白大褂,换上深灰色的呢子大衣。

    扣好每一粒扣子,抚平衣领。

    提起医疗箱,走出值班室。

    走廊里传来了早班护士的脚步声。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