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360章 夜莺归来:六把出鞘的尖刀!
    车子在距离别墅一条街的街角停下。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

    叶清欢推门下车。

    冷风夹杂着黄浦江的湿气扑面而来。

    雷铭和林书婉从另一侧车门下来。

    三人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没有交谈。

    叶清欢走上台阶。

    快步走出来的苏曼青伸手接过行李箱。

    门关上,隔绝了街上的冷风。

    客厅壁炉里木柴燃烧。

    叶清欢脱下呢子大衣,挂在衣帽架上。

    苏曼青端来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路上还顺利?”

    “顺利。家里这几个月怎么样?”叶清欢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握住茶杯。

    “波尔院长来过电话,询问你归期。”

    苏曼青在对面坐下。

    “日本医院来过两次询问。”

    “这几个月,上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不少。公共租界有两起商人失踪,至今没有结果。法租界抓了几个学生,第二天就被日本人提走。”

    “还有,对街搬来新邻居,在横滨正金银行做事,女主人喜欢打听消息。”

    叶清欢端起茶杯。

    热气升腾。

    横滨正金银行,日本军方在上海的钱袋子。

    新邻居的出现绝非偶然,大概率是特高课外围的监视哨。

    拔掉一个哨子,会引来更严密的盯防。

    留着这个放在明面上的眼睛,反而能传递假象。

    “唐先生那边有消息?”

    苏曼青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过去。

    “上周收到的,问那六位同志是否完成训练,能否归队。华北敌后,急需有经验的战斗人员。”

    叶清欢展开纸条。

    她扫过上面的密语,随即将纸条投入壁炉。

    火舌卷上来,纸张化为灰烬。

    “人都在后街?”

    “都在,分开安置,安全。”

    木楼梯发出轻响。

    周莹端着一个木制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三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先吃点东西吧,坐了一天车。”周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

    “好,一起吃。”叶清欢端起一碗。林书婉和雷铭也没客气。

    三人围坐在壁炉旁。

    筷子碰到瓷碗,发出轻脆的响声。

    木柴在炉膛里劈啪作响。

    叶清欢放下空碗,转向苏曼青。“联系一下王天木,晚上我要见他。”

    说完起身走上二楼书房。

    房门反锁。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底层抽屉,按动内侧木板。

    暗格弹开。

    她取出几排小玻璃瓶和一套工具。

    对着镜子,她开始操作。

    手指沾取特制胶水,压低眉峰。

    褐色粉末扫过鼻梁两侧,加深轮廓。

    肤色被涂抹得暗沉,眼角添上几道细微的纹路。

    胶水干透后,皮肤产生紧绷感。

    最后,她架上一副细框平光眼镜。

    金属鼻托压在鼻梁上,改变了面部视觉重心。

    镜子里的人面部线条分明,镜片遮住了眼眶的瑕疵。

    这是夜莺。

    ......

    晚上八点,白蔷薇西餐厅的霓虹灯牌闪烁。

    叶清欢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向最里侧的卡座。

    侍者站在一旁,无声地掀起暗红色的丝绒布帘。

    王天木坐在桌后,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清水。

    叶清欢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王先生,有件私事,要麻烦你。德国海德堡大学,弗里德里希·沃尔夫教授。”

    “我需要国府通过外交渠道找到他,并为他全家签发来华签证。所有费用和手续由我负责,只需要正式文件。”

    王天木的手指在水杯边缘停住。

    他盯着对面那张脸,脑海中快速盘算。

    戴老板给他的指令是全力配合夜莺,但绝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现在对方主动提出要求,还是私事。

    “德国那边现在情况复杂,外交部的手续……”王天木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柏林和重庆的关系越来越微妙。给一个德国人发签证,还要走国府的特殊渠道,这事办起来动静不小。”

    叶清欢看着他。

    王天木在待价而沽。

    他在试探这件事情对自己的重要程度,以此来衡量能换取多大的利益。

    “本来越过你感觉不太合适,但王先生如果不方便,我可以直接联系戴老板,不让你为难。”

    王天木的瞳孔收缩。

    “王天木你给蠢货,想啥呢!这是夜莺给个欠人情的机会,矫情个屁呀,平实习惯了是吧。”

    在上海滩,这个女人手里掌握的行动力和情报网,能在关键时刻救命,也能给自己带来功劳。

    “我马上联系总部。有消息,老方法联系。”王天木坐直身体。

    叶清欢从大衣内袋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过桌面。

    王天木伸手按住信封。

    厚度适中。里面装的不是钱,是文件。

    他没有拆开,直接折叠塞进西装内袋。

    叶清欢站起身,掀开布帘。

    脚步声消失在餐厅后厨方向。

    王天木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

    他摸了摸胸口的信封,手心出汗。

    深夜十一点。

    法租界边缘,一处废弃仓库的地下室。

    煤油灯放在水泥台子上,光线只能照亮方圆两米的区域。

    叶清欢站在光晕边缘。

    对面站着六个男人。

    韩长河、赵树根、李大奎、王小川、孙守业、周铁柱。

    六个人站得笔挺。

    他们身上穿着粗布短打,双手自然下垂,肌肉绷紧。

    “该教你们的都教了,你们也非常努力,并且参加了多次行动,你们可以独当一面。延安需要你们回去。”叶清欢开口。

    地下室里只有沉稳的呼吸声。

    六个人没有因为听到延安两个字而产生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在上海进行了一年多的特种作战训练。

    格斗、爆破、暗杀、电讯、小队协同......

    现在,刀磨好了。

    “回去的路,你们清楚。无数关卡盘查。可能会很危险。”

    “报告教官,来时就没打算活着享福。”职务最高的韩长河出声。

    叶清欢走上前,从旁边的木箱里拿出六个布包。

    她依次走到每个人面前,将纸包递过去。

    “打开。”

    六人打开包裹。

    油墨和枪油的味道散开。

    每个包里躺着一把勃朗宁M1935手枪,三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夹。

    弹夹沉甸甸的,黄铜弹头排列整齐。

    旁边是一本证件,几张盖着红印的路条,以及一卷法币。

    “枪是临别留念,是我们几个刚刚用过的,都是新枪,用了4个月。”

    “证件和路条都是真的,照片是你们,名字是新的。”

    “到根据地之前,记住你们现在是谁,忘掉过去的名字和经历。”

    六个人握住手枪。

    金属贴合掌心。

    “明天凌晨四点,弄堂西口第三个路灯下,有人等你们。”

    “他会送你们出城,到第一个接头点,太仓独立营的同志会接应。”

    “之后的路线、暗号、备用联络点,都在包里另一张纸上,记熟,销毁。”

    “是。”六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韩长河将手枪插进后腰,拿起油纸包。

    他转身,推开地下室另一侧的铁皮门。

    剩下五人依次跟上。

    六道身影没入黑暗的甬道。

    叶清欢站在原地。

    这六个人回到北方战场,会成为种子。

    他们带回去的战术和理念,能在敌后撕开更大的口子。

    她抬手,掐灭了煤油灯的灯芯。

    凌晨一点。

    叶清欢推开别墅书房的门。

    她洗净了脸上的伪装,走下楼梯。

    苏曼青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壁炉里的火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

    听到脚步声,苏曼青合上书,站起身。

    她走到酒柜前,拿出两个个玻璃杯,倒了浅浅一层威士忌,递过去。自己拿上另一杯。

    叶清欢接过酒杯,与苏曼青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苏曼青嘴角上扬,浅尝一口。

    她转身拿起火钳,夹起两块木柴扔进壁炉。

    火星迸溅,火苗重新窜高,照亮了两人在墙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