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看到的，是代表着可获取积分的......绿色。
【+55】
【+68】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七八个人，同样毫不起眼地混在队伍里。
【+55】的那个，气质斯文，正和身边人低声说笑，人缘极好的样子。
【+68】的那个，则面色蜡黄，身材瘦削，眼神怯懦，总下意识地避开旁人目光。
正数。
洞察之眼的判定逻辑，简单粗暴。
负数，是自己人，击杀会扣分。
而正数，是猎物。
是行走的功勋。
是干掉他，就能得到积分的敌人！
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日本间谍。
潜伏在军统训练班心脏的毒蛇！
而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68】，比那个【+55】的“老好人”，价值更高。
真是……
一份厚礼。
叶清欢的脸上，露出最为真切的笑容，虽然嘴还是有点歪。
那笑容里，带着发现珍稀猎物时的兴奋，与毫不掩饰的残忍。
无论是延安的红色战士，还是日本的毒蛇。
她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她打开本子，飞快地用速记符号，将那六个人的相貌特征和队列位置，描画下来，递给了身边的雷铭。又抬手指了指。
登记有条不紊地进行。
最终，四百一十七人提交了报名表，远超预期。
林书婉将厚厚一叠登记表送到讲台上。
“长官，一共四百一十七人。”
“嗯。”
叶清欢接过名单，随手翻了翻。
她和雷铭从档案里筛选出的一百二十八人，绝大部分都在其中。
这说明，她的判断，与这些人的追求，大体吻合。
“通知下去。”
叶清欢将名单递给雷铭。
“所有报名者，今天下午两点，操场集合。”
湖南，十月初的下午，烈日依然灼人。
操场上，四百一十七名学员列队站立。
汗水早已将他们的后背完全浸透。
叶清欢站在台上，一副茶色眼镜遮蔽了她所有的眼神，只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两点整。
雷铭上前一步，沉稳严肃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选拔考核，现在开始！”
“第一项，野外负重行军！”
“目标：东北方向无名高地！”
“距离十二公里，山地路段复杂，限时两小时三十分！”
“全副武装！背包、步枪、水壶、工兵铲，缺一不可！”
雷铭顿了顿，又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规则。
“特别规定：八人一组，自由组合！每组配发一个二十公斤标准沙袋！”
“沙袋必须随组抵达终点！”
“沙袋未到，全组淘汰！”
“每组推选临时组长，对沙袋负责！现在，自由分组，限时十分钟！”
“每人领取编号布，缝于背包醒目处！最后，领取装备，准备出发！”
命令下达。
操场瞬间炸开。
八人一组！沙袋不到，全组淘汰！
这规则是一块巨石，砸碎了所有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短暂的惊愕后，人群猛地涌动起来。
“老赵！跟我一组！”
“王哥，带我一个！我体力好！”
“谁要组队？缺三个！”
呼喊声、拉拢声、商议声混作一团。
那些平日里体能出众、身形强壮的学员，立刻成了被争抢的香饽饽。
高胜身边瞬间围了六七个人，他拍着胸脯，嗓门洪亮：“跟老子一组！保你们过！”
他理所当然地成了组长，迅速凑齐八人。
周明没有急着拉人，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很快，几个平日表现沉稳、体能中上的学员主动聚拢到他身边。
他点点头，低声快速分配了抬沙袋的轮换顺序，条理清晰。
那个叫赵海川的木讷青年站在原地没动，像一截被遗忘的木桩。
直到一个由几个中等身材、看起来比较踏实的学员组成的小组还缺一人，邀请他加入，他才默默点头走了过去。
最尴尬的是孙有福。
他蜡黄着脸，身形瘦削，站在那里，几次想凑近正在成形的队伍，都被人不动声色地避开。
“兄弟，我们人满了。”
“不好意思，我们这组抬沙袋的已经定了。”
每一句委婉的拒绝，都像一记耳光。
谁都清楚，带上他，就等于带上一个巨大的累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急和难堪爬满了孙有福的脸。
刘文涛则显得如鱼得水，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主动招呼那些落单或不太合群的人。
“几位兄弟，咱们凑一组吧？相互照应！”
很快，他也拉起了一支七人队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了孤零零的孙有福，一丝犹豫闪过，还是招了招手。
“那位兄弟，还缺人吗？来我们这组吧！”
孙有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跑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近乎卑微的感激。
也有些学员因为性格孤僻或实力不显，迟迟未能组队，最后被教官粗暴地“指定”凑成一组，最后一组有九个人。
他们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忧虑。
十分钟到，尖锐的哨声撕裂空气。
“分组完毕！列队！领取编号布和装备！”
学员们手忙脚乱地将印着数字的白布用别针固定在背包最外层。
叶清欢、雷铭、林书婉以及几名教官，手持名册和望远镜，走下讲台，开始记录分组情况和对应编号。
装备发放点一片忙乱。
步枪、背包、水壶、工兵铲，以及那个沉重的灰绿色沙袋。
每个小组领到沙袋时，都下意识地掂了掂分量。
二十公斤。
这个数字在长途山地行军中，将化身为最恐怖的梦魇。
“各组自行决定沙袋携带方式！轮换频率自行安排！”雷铭的吼声再次响起，“记住！沙袋是你们全组的命！沙袋不到，一起滚蛋！”
沙袋被绳子粗糙地捆扎好，有的组用木棍穿起两人抬，有的组准备轮流肩扛。
高胜那组最为简单粗暴，他直接单手将沙袋甩上自己肩膀，爆喝一声。
“出发！前五公里老子先扛着！”
“全体注意！”雷铭站到队伍前方，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目标无名高地！限时两小时三十分！现在——出发！”